爸妈总说,时间是最温柔的东西,能磨平所有棱角,能把陌生变成亲近。可我直到十一岁那年才明白,有些棱角是磨不平的,有些心事,只会在岁月里越埋越深。
哥哥来家里的第二年,我的十一岁生日,和他的成年礼撞在了同一天。
客厅里摆着鲜花与蛋糕,暖黄的灯光落在水晶杯上,折射出细碎又晃眼的光。爸妈邀请了不少亲戚朋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说着祝福的话,可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哥哥。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衬得肩背愈发挺拔,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被打理得整齐,却依旧挡不住眼底那抹淡淡的疏离。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长辈们谈论未来、家业、继承,嘴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可我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开心。
那不是属于他的热闹。
我端着一小盘水果,小心翼翼地挤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哥,你吃点东西吗?”
他低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些僵硬与疲惫瞬间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小幕先吃。”
“我不饿。”我把盘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小声说,“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他动作一顿,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替我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凉,轻轻擦过我的皮肤,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却让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那天晚上,宴会散场后,家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轻手轻脚地走到哥哥房门口,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没有开灯,只坐在窗边,月光安静地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眯着眼仔细看,才发现是一枚小小的、警徽样式的徽章。
那是他藏了很久的梦想。
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哥哥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我,眼底的紧绷稍稍松懈,把徽章收了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小幕,怎么还不睡?”
“我陪哥哥。”我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力度,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唯一的光。
“小幕,”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大人的世界,很身不由己。”
我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我只知道,哥哥不快乐。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哥哥,你不用听他们的。你想当警察,就去当警察。我会一直支持你。”
哥哥愣住了,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上,也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边。他很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心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可下一秒,他伸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抱我。
他的胸膛很稳,心跳沉稳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我莫名安心。
“小幕真好。”他在我头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等等我。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我埋在他怀里,乖乖点头。
那时候的我还不懂,他说的“再等等”,是一场跨越山海的远行。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哥哥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我读不懂的温柔。
也多了一层,我尚未察觉的、注定要将我牢牢拴住的宿命。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可我隐隐感觉到,哥哥要离开我了。
去往一个,有他梦想,也有我们未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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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成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