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越来越冷了。皇城里安安静静的。
朝堂上连着好几天都没什么争执。风气挺平和的。织造司的新政也在慢慢推行。民间织布的技术革新到处都有成果。边关的军心很稳。四海之内都挺安宁的。整个朝野看上去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所有人都觉得。那些老毛病已经改掉了。纷争也停下来了。剩下的就只有年年安稳。新政能一直搞下去。
但李申新从来没放松过。
墨驰每天都偷偷报告旧派那边的动静。报告里老是提到礼部尚书。说他闭门不出。还偷偷联络旧部。行为很不对劲。
靖安王府的暖阁里。李申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萧瑟的冬天景色。眼神冷得像冰一样。
“他们输了那么多次。还是不肯改。”
他声音有点凉。每个字都很肯定。“他们知道赐婚的风声了。自己也明白大势已去。没路可退了。肯定会冒险。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墨驰弯着腰请示：“王爷。要不要马上派兵盯着礼部府邸。抓那些关联的残党。提前把隐患清掉？”
李申新轻轻摇头。目光看得很远：“现在没凭没据的。贸然去抓人。只会落个打压老臣、独断专权的名声。反而让人抓住把柄。”
“他们忍了那么久。肯定计划得很周全。设了个死局。与其步步提防、被动防守。不如静静等着他们行动。引蛇出洞。把所有残余势力、隐藏的祸根。一网打尽。彻底清干净。”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压制。而是彻底结束几十年的新旧派系争斗。给新政铺路。帮吴倩扫平所有前面的障碍。让朝堂恢复一辈子的清明安稳。
与此同时。在一个隐秘的老宅子里。十几个旧臣和世家代表围坐在一起。脸色阴沉。决心孤注一掷。
礼部尚书坐在主位上。语气狠毒又坚决。说出了最终的毒计。
“冬至大祭。是年末朝堂最重要的典礼。皇帝和皇后、百官都会到场。万民瞩目。全国关注。”
“到时候。太庙祭祀的礼服。坛前仪仗的锦缎。都是织造司新做的。我们不用捏造人证。只需要在祭祀用的御用锦缎的特制染料里。掺入一种很难查出来的晦色沉纹料。”
“这种料子刚织的时候没痕迹。看起来也没瑕疵。但经过太庙的祭火、香烟熏烤之后。就会浮现出暗纹错章。纹样颠倒。礼制错位。就像亵渎了先祖。对天不敬。”
这话一说完。满屋子死寂。然后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太庙大祭。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和先祖。亵渎礼制是滔天大罪。比一般的陷害严重多了。一旦纹样变了。错章出现。那就是铁板钉钉。没法辩驳的罪责。
到时候。织造司全责难逃。吴倩作为掌事的人。就是首罪之臣。就算皇帝皇后偏爱。靖安王庇护。也掩盖不了对宗庙不敬的事实。肯定会受到重罚。
新政会因此彻底废止。匠道革新全部垮掉。吴倩的声望全毁。身败名裂。赐婚的事更是烟消云散。
等新制崩塌。朝堂大乱。他们就能顺势复位。重新掌握礼制。恢复旧秩序。夺回权力。
“这个计策天衣无缝。没人能提前识破！”一个老臣激动地说。“只要大祭出事。大局就全在我们手里了！”
众人都跟着附和。眼睛里全是绝境反扑的疯狂。
他们用尽了一辈子的权谋。用尽了阴险手段。不求留名。不求周全。只求拉着革新新政和吴倩一起完蛋。
当天晚上。掺了晦色沉纹料的隐秘染料。通过旧世家的渠道。偷偷混进了太庙祭祀礼服的最后一道染整工序里。
流程很隐秘。经手的人很少。而且层层伪装。一点破绽都没有。
旧派残党静静潜伏着。只等冬至大祭。等着那场颠覆全局的惊天祸事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