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去?”谢枕河不耐地用手指敲敲桌子。
秦漱笑嘻嘻回答:“我爹说最近得加练。”
“心法背得都不熟。”他把书卷丢给她。
她还想着今天檀小露说给她炖大肘子,馋得让人流口水,接过书卷,承诺:“回来我就背!”
他见她这样,只能默许。
“哦对了!那天路上遇到一个蛮奇怪的人,说什么找到我了,要带我走……”秦漱想起这件事还没跟他讲,“可我看他也不是我们村的人,而且他会法术。”
谢枕河站起来,迅速走近,握着她的肩膀上下检查:“你受伤了吗?”
她愣了愣,摇摇头,献宝一样把金绳显现:“我还抢了他的宝贝呢。”
他看着金绳,脸色却更不佳。
她在他脸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他下意识捏住她的手腕,轻轻压下去:“以后我和你一起去伯家。”
“……为什么?因为那个人吗?”秦漱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非常色迷迷觉得他指节好看,但心里又觉得他一直在打哑谜很轻视自己。
他说:“他是神,想带你走,你愿意吗?”看她没反应,他又说,“你想走,我不拦着。”
“谁说我想走了!”她也没来由生了气,“谢枕河你怎么总是给别人的心思下定论?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魔尊就了不起?”
谢枕河松开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向来觉得一切留不住,但他尽力留住一些东西,可她不是东西,她是个人,他没有违背她的意志留下她的念头。
两人对视沉默了会儿。
他说:“对不起,但我还是得跟着你出门。”
她想,这种时候他怎么像一只固执的小狗了?
她心软了。
但嘴上还是说着:“随便你!”
刚进伯家,一个身影就跳了出来,男子看起来长得和秦漱差不多大,眼尾挑挑的,打量他二人。
“你是秦漱?”他直接和秦漱说话,把谢枕河当空气,嗓音清清亮亮的。
“啊……对,你是……”秦漱心想怎么最近陌生人这么多啊,不会又是抓自己的吧?到底得罪谁了?
他露出狡猾的笑容:“我叫苗祟,你管我叫师兄就行,我也是伯英的徒弟。”
原来是他。
秦漱记得伯英提起过苗祟这个名字,说他长得俊美,性格又很讨女孩喜欢,伯英一度暗示想引荐他们认识,有撮合之意。
但没说他是什么妖。
像能看穿她心中所想,苗祟抿着嘴笑了笑,头上生出两只毛茸茸的猫耳,低下头:“师妹要摸摸吗?”
好可爱!秦漱刚要伸手,就被谢枕河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伯英没教你见到魔尊要打招呼吗?”
苗祟站起身,看了看谢枕河,行礼:“啊,竟是魔尊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他又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秦漱,“小师妹,你和魔尊大人是不是关系好?帮我求求情……”
装什么啊?谢枕河看他这副作态,有些牙痒。
秦漱刚要说和,谢枕河又对她说:“什么师兄师妹的?你又不是伯英徒弟,你是他女儿,他应该管你叫大小姐。”
她一听言之有理,觉得这么可爱的男子叫自己“大小姐”一定更有趣,于是倒戈,满怀期待看着苗祟。
苗祟不情不愿地叫:“大小姐。”
果然很可爱!
谢枕河见她对苗祟眼含喜爱,一把拉走,问她:“你不是要找伯英加练?”
光线昏暗,男子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温润无害的脸。
“怎么来了不说话?”谢枕河轻声道,带着上位者的习惯了的威压。
温景想,真讨厌啊……这么多年过去,这些远不如自己的后辈纷纷出类拔萃,自己却像原地踏步。
他反问:“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你的意思呢?”谢枕河含着笑意。
温景想,妖魔果真是卑劣的东西,即使是谢枕河也不例外。
“听说,你下面的人救了两只小妖?”有些事不能立马撕破脸,温景有自己的盘算,“伯家,真是难缠,你还没想通?”
“我想了想……”谢枕河作出一副思前想后终于豁然开朗的模样,“可能是魔气过重,我和你终归不能是同路之人了,你意下如何?”
温景愣住。
他想不通……从前的谢枕河绝不可能做这样的选择,他们应当是无比认可对方的才是……是什么?是什么改变了?是因为他把筹码拿到了吗?
“你疯了?”饶是温景,也按捺不住这种怒火,“如果天帝知道,你想清楚你的下场。”
谢枕河看着温景难得激动的样子,露出近乎悲悯的眼神:“你从前未曾想过我的下场吗?你不是会不去想的人啊。”
温景语塞。
他当然想过,他不是会埋头猛冲的人,所以万事他都要想一个结局……听谢枕河这么说,他竟有一种可耻的心虚,当年如果……
“你不会以为……你真的得到了吧?”温景说,“容器而已,形似而神无,只不过是你的执念,你当真要背叛我们?”
“我没想过你这么在意。”谢枕河意识到什么,“既如此,当初你就不应该再给我得到的机会。”
“……”温景攥紧手指,“我有我的道理。”
“是吗?”谢枕河点点头,“不过你想多了,我不想参与是因为别的。”
“别的?你还是舍不下权力了,对吗?”温景起身,带着指责,“谢枕河,你忘了曾经学的东西了吗?”
“学的东西?”谢枕河揉揉眉心,用近乎耍赖的语气回答,“是你忘了吧,我学过的东西我已亲自剔除很久了……”
温景气得嘴唇微微颤抖。
谢枕河又笑着补充:“要现在就开始计划吗?还是要回去研究一下我这个变数?”
“我走了。”温景恢复面色平静,冷酷道,“你最好不要后悔,对你,对她……们,你的选择可能都是错的。”
是吗?谢枕河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沉思着,人总归要选择要舍弃,他顾不得更多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