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眼前这座旧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说我们直接去问附近的人怎么样?”
苏叶满眼兴致,周寂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周围还有两三栋房子,都是方方正正的小楼。离得最近的那家,朱漆铁门大开着,苏叶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堵贴着迎客松瓷砖的墙,墙角卧着一只睡觉的黑狗。
黑狗的耳尖动了动,苏叶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刚往后退了一步,就听到了铁链拖地的声音,紧接就是气势满满的叫声。
周寂正疑惑苏叶的动作,一声声极具冲击力的叫声回荡在耳边。他怔愣道:“有狗?”
苏叶拉过他的手,“发什么愣,跑啊!”
两人跑出一小段距离,见那家走出来个端着碗的老太太,先环视了一圈,接着大骂了几句那只黑狗。
苏叶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们还是换个人问吧。”
“你们还没走啊?”
“老戚!”
还算幸运,转角就遇到了老戚。苏叶盯着皮衣老头,心想这可好说话多了。
“老戚,你是去买豆腐吗?”周寂试探着开口。
老戚点了点头,没问他怎么知道。一向和善的脸上带着怀念,“是啊,想买豆腐,就那家。”他伸手指了指那座老房子,熟人似的聊了起来,“老王夫妇卖了一辈子的豆腐,天不亮就开始磨,豆浆在锅里滚着,香味能飘几里。”那时候去买豆腐,还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老戚砸吧了下嘴,仿佛喝上了那碗喷香的豆浆。
“可是那家没人了啊?”
“没人了。”眼中聚起的光又散了,老戚满是褶皱的面皮抖了抖,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有其他人卖吗?”
老戚沉默地看了苏叶一眼。
苏叶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味道是独有的,其他地方买不来。“他们搬走了?”
老戚看着远处,“是啊,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啊?老了还要分开吗?”苏叶有些不明白,陪伴了一辈子的人真的能分开吗?
“他们说了不算。”今天的风有点大,皮衣的裂口又大了些,会掉一些黑色的碎屑。他低着头拍了拍,又抻了抻衣角,朝着两人笑了笑,缓慢地往回走。
“小一,有些时候分不分开老人说了不算,要看儿女的。”
“哦。”苏叶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习惯是很难改的,陪伴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呢?
“不对啊?他们如果只是搬走的话,那老李和赵安在给谁烧纸?”
两人对视一眼,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老李和赵安明显就是在烧纸,那么最大可能就是给老房子的主人烧的。但老戚却说他们搬走了。
苏叶紧绷的脸色很快和缓下来,他拉着周寂继续走,“我们去街上。”
早上闹哄哄的集市此刻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看了一圈,只一家灰扑扑的店前有个人在忙活。苏叶抬头看那掉了颜色又残缺的门头,努力地辨认上面的字。
“看出什么了?”
“这笔画掉得太多了。不过也能拼凑出百货店这几个字。看来真是开了很久了。”
李大山长出一口气,随意地抬起胳膊擦了把头上的汗,终于修好了。这个卷帘门用了太多年了,底下的边框有些变形,翘了出去,划到人就不好了。从他开始修门,身后就站着俩外乡人,等他修好,还能感受到背后的视线。
精瘦的中年人转身看着两个外乡人,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吗?”
苏叶立马笑着说:“大哥,听说这有一家卖豆腐的,特别好吃,好像是姓王吧。我们俩路过了就想买来尝尝,就是不认识路。”
“王家豆腐。”提到豆腐,李大山就知道是谁了。他也爱吃王家的热豆腐。往日里,老王夫妇就在这里摆摊,他买上两三块钱的热豆腐,再浇上香椿辣酱,别提多香了。“买不到了,他们被俩儿子接走了。”
“真不巧,谢谢大哥。”
李大山看着俩大男人牵着手离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家豆腐确实出名,问过的人都知道,口径也一致,夫妇俩确实是被俩儿子接走了。
“享福,我看未必。”苏叶气哼哼道。
都说夫妇俩命好,俩儿子都在城里安了家,老了老了还被接走享福去了。苏叶有些不忿,真是享福怎么不把老人接到一处。临老了还将人拆开,多久还不能见上一面。
周寂捏着苏叶的手,缓缓道:“所以老王夫妇确实搬家了。而且并没有确切的消息说两人去世了。”
所有人提到二人都是带着笑的,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就是去享福了。周寂推测他们这样想的原因之一是这里的老人去世后还是土葬。他们认为就算是在外地去世,最后还是要埋在老家。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老王夫妇了,但是没见过就还是好的。
“所以他们不是在给老王家烧纸?但也不对吧,要是想随便找个地方给人烧纸,总不会不约而同地跑到王家吧?而且要是人活得好好的,在人家门口烧纸多晦气啊。赵安先不说,老李做棺材生意的总不能不知道吧。”
“确实。”周寂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如果王家夫妇确实有人去世了,为什么村里人不知道,只他们两个知道。这也说不过去。老李可能与他们有联系,那赵安呢?”
对啊。赵安一个独自生活的小孩,连手机都没有,怎么联系。再说了,老王夫妇和赵安非亲非故,差着辈,也不像有联系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赵安怎么没去上学?”虽然知道他是一个人生活,但他这个年纪该去上学,当地应该有帮扶的。
周寂摇了摇头。
苏叶叹了口气,“算了,晚点去问问他。”
“要不我们去问问老李?”
苏叶闷声道:“不如去问赵安?我现在就能想到老李头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他作势模仿老李,压着声线:“烧纸?给谁烧纸?你不是做梦吧?”话罢,还白了周寂一眼。
周寂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苏叶还是有些模仿的天赋,可是把老李那强硬直接的样子演了出来。
苏叶耸了耸肩,“要是有两个陌生人一会儿来一趟问一些怪问题,我也不乐意。”
“小一,书中有记载类似的情况吗?”据周寂翻看过的书籍,根本就不存在死而复生。要么是根本没死,要么活的不是那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处,同时道:“看谁最异常?”
“目前来说我比较怀疑老戚。”摊前老戚错愕的神情浮现在眼前,周寂总觉得怪怪的。
苏叶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奇怪。那我们就先查他。”反正他们没别的头绪,那就先从认识的人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