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嵩的坦率让大峭感动,同时也多了份担忧。姐弟之间特殊的情感,让他不得不考虑现实生活中的具体问题,毕竟“面包”才是人生幸福的基础啊!
不过大峭还是信任高维嵩的,他见识过他的能力,他坚信只要他想要让春巧过上好日子,他就会拼尽全力去做的。所以大峭还是豪气地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不管多难,都难不住你的。哥,只要你有对我姐好的心,我就信你早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再说不是还有我了吗?我拿你当哥,你也别拿我当外人,有啥需要的,我跟大启哥一样,干啥都是义不容辞!”
大峭说得实在又豪气,高维嵩眼睛酸涩,一杯酒直接灌进肚子。
“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峭就去机场了,蒙启也早早就去了医院,小小的单元只剩下高维嵩一个人了。
忙活了这么多日子,突然闲下来,高维嵩心里空落落的。好多需要面对的问题,瞬间就摆在了眼前。
尽管历经磨难,可画展比预想的要成功。只是因为前期的问题,成本相应加大了很多,盈利自然是大打折扣了。就是这样,细细算下来,也有了近20万的纯收入。
白手起家做到这步,高维嵩都觉得自己牛。当然,这份骄傲,是朋友给的,没有他们的鼎力相助,别说牛了,自己连个猪都算不上。
只是这笔不算小的数目,还是解不了现在的燃眉之急。高东成的官司当儿子的不能不管,就算他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他依然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他平安,付出多大的代价,高维嵩都在所不辞。
虽然他不懂法律,可见缝插针,高维嵩也在网上咨询过律师。高东成的想有个好些的结果,首先得有一笔不菲的赔偿金预备着,只有这样,才能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和被害人谈谅解协议,获得轻判的可能。
买凶杀人,好像还杀成了。一条人命,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高维嵩想起来就头大。
高家的公司已经开始清盘了,固定资产全部被封,后妈把能带走的全带走了。如今的高家除了债务,一无所有。
于婕临走的时候,把一个房产证留给了蒙启,让他交给高维嵩,说如果有需要,这个房子随时可以卖掉变现。
这房子是于婕嫁到高家的时候,高母送给的她的聘礼——一套三室两厅的学区房。
那个场景,高维嵩现在还记得,高母笑着跟未来的儿媳说:
“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儿,属于你的婚前财产。以后有了孩子,或许用得着。就算用不着,你也可以用来出租,挣点外快。女人手里多些钱,过得会比较踏实。”
当时高东成外遇的事已经闹得很热闹了,作为婆母送给儿媳这样一份礼物,或许就是出于对男人的失望吧。
高母死后,高青峦带着妻子去了美国定居,有了孩子以后,把岳父母也接了过去同住。这套学区房于婕一直交给中介打理,收的租金按时打到她的账户里。如今高家出事,善良的她二话不说,选择和高维嵩同舟共济。
但高维嵩不能接受。于婕自从嫁给高青峦一直做全职太太,如今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上有老下有小,该有多难啊!高维嵩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助她,绝不可能再从她的嘴里夺食。
回到天津后不久,高维嵩跟于婕通了一次视频。
看着嫂子憔悴的面容,高维嵩把腮帮子都咬出了血,才忍住了拼命往外跑的眼泪。
关于那套房子,于婕还是坚持留在高维嵩的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钱财都是身外物,人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我已经跟中介终止了合同,租户也搬出去了。我刚刚找了工作,一段时间里,还不能回国,爸爸的事就拜托嵩嵩你了。有机会看到他,你要告诉他,不要背包袱,峦峦的事不怨他。峦峦脾气倔,不会说话,但他是爱他的,不管他在哪儿,都会希望爸爸好好的。”
于婕忍了又忍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其实,你哥哥真的很……很委屈的,公司垮了,他有责任。但很多事,也是他控制不了的。算了,我也不想多解释了。作为他的妻子,你和爸爸都是我的亲人,有能力相助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相隔千山万水,泪眼朦胧的一双眼睛里,饱含着彼此间浓浓的亲情。
妈妈总是最有眼光的,她看中的儿媳一定是最好的。面对这样善良的亲人,高维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辜负她对高家父子的一片真情,好好生活,努力工作,让家人的未来变得有盼头。
视频结束了。高维嵩拿那本于婕留下的房产证,大哭。哭过就把它放在了抽屉里。
转天一大早,高维嵩直接找到了一直合作的中介,把代为出租的协议续上了。跟他一个青壮年比起来,嫂子更难啊!这点钱或许就是杯水车薪,但总归聊胜于无吧!
……
坐在阳光灿烂的房间里,想着这些糟心烂事,心中阴暗面默默蚕食着积极的正能量,高维嵩感觉自己这一刻好颓,真想找个地方再躲上一阵子。只是命运会让你逃避一时,却不会任你逃避一世,躲起来又能怎么样呢?该是你的事儿还得你来搪啊!
深深地吸了口气,高维嵩走进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边冲边给自己打劲儿:
是爷们就得担得起事儿!不就是穷,没钱吗?老子有手有脚有本事,挣钱没嘛难的!
要做的事太多太多,高维嵩没空矫情,没空悲天悯人,擦干头上的水,看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没再多耽误,高维嵩换好衣服,匆匆出门了。
从这一刻开始,新的征程又开始了,他要继续战斗了。
……
按照高维嵩最初的安排,他想去见见蒙启找的马律师,结果不巧,马律师近期出差不在天津,什么事都得等他回来再说。
高东成的案子,蒙启一直大包大揽,从始至终没让高维嵩多接触。高维嵩理解蒙启的好意,想替他减轻负担,可这毕竟是自己的事,总让他这么忙前忙后的也不合适啊。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高维嵩一提起这件事,蒙启就开始犯轴,说来说去就是让他先不要管,该他出头的时候,他想躲也躲不开。反正这个时候也见不到高东成,谁跟律师接触都一样。
“马律的丈母娘是我导师的病人,我们多少是有些私交的,说话也能更直接些。让你不要管就不要管了!我做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能做的比你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高维嵩再多说就显得不识抬举了,不过他特别跟蒙启说,花钱的事必须他承担,要是让他知道了他敢瞒报,他就跟他不客气。
“那你就去多挣钱,多多益善。这边我盯着,你放心就是了!”
多多益善,蒙启说得没错,这就是高维嵩的当务之急。
画展的时候,尹飞给他介绍了一个艺术类教育机构的老板,老板很欣赏高维嵩的才华,专门收了他一幅作品,同时表达了请他去机构做教学工作的意愿。
这个事儿如果搁在之前,高维嵩绝不会考虑。他对于工作的期许很高,做培训教师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可世事无常,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高维嵩不可能拒绝。
出门前高维嵩给中心的老板打了电话,老板约他面谈,他不敢耽搁,如约而至。
老板齐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士,很飒的一个人,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见了高维嵩没多寒暄,就把工作内容,薪资待遇都说明白了:保底工资加课时补助,简单算下来,月薪过万,不坐班。
高维嵩当即很痛快地表了态:
“待遇和条件比我想得还要好些。我愿意接这个工作。”
“那我带你去见HR,把入职合同做了。然后她会带你去教学总监那里,安排具体工作。”
机构的老师们工作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就把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总监安排高维嵩下周就做试讲,试讲通过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忙忙乎乎地过了一上午,高维嵩从教育中心出来已经中午了。
这里地处学区,周围小学、中学好几个,放学的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但还挺热闹的。一处自发的小市场挤满了买各种吃食的商贩,来就餐的也是络绎不绝。
高维嵩不怎么饿,可一想下午还要见两个画商,精神状态不能差,于是就近买了份炒饼,举着快餐盒站在马路边紧旋。
正当他噎了满嘴的饼抬眼瞎撒么的时候,春巧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刻此地遇见春巧,实在是太过意外了。一个愣神的功夫,高维嵩让饼给噎着了。
赶忙喝水,又呛了。
咳嗦得红头胀脸,站在美女面前毫无形象的高维嵩倒也不尴尬,自己比这狼狈的样子,春巧也不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