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电话记录,赵卫很快就查到了打电话的人叫姚国权,这个名字竟然和春巧的舅舅同名!虽然不能判定他就是那个化装成园林工人劫走秦立峥的人,但在那个阶段,舅舅姚国权确实就在天津!
顺藤摸瓜,赵卫找到了姚国权当时下榻的一家很私密的高档民居式酒店,经过调取监控,秦立峥被带出医院后的日子,确实是住在这里。不过他们只在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酒店调出的监控,赵卫看了又看,首先证实,此姚国权就是秦家的舅舅。监控里,秦立峥在,姚国权在,却没有秦祖鹏。
虽然遗憾,但赵卫并不失望,找到姚国权这个重要线索,离他所希望的破案或许真的就是不远了。
做到这个时候,赵卫联系了周沐,把上次没能说透的事和近期事情的进展,都告诉了他。
此时周沐已经结束了假期,到了新的工地,离家千里以外。
听到了这个消息,跟赵卫的心情一样,遗憾之余还是挺高兴的。如果能借此契机,找到春巧的亲人,对孩子才是最好的交代啊!
只是有一个问题让周沐有些疑惑,春巧有个舅舅这件事,他们谁都没听孩子提起过,这不正常啊!
这个问题,一开始也曾困扰过赵卫。以当年春巧的年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个舅舅的事,更何况那么多的秦家人,也没一个人提供过孩子还有这么一门亲戚的事啊!
为这赵卫特意找了秦家人了解情况,秦家人都表示姚欣萍是和秦祖鹏在外地打工时认识的,没办婚礼就定了终身,回到老家的时候,都有了春巧了。除了知道她是江苏人,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其他的大伙都不清楚。
就在赵卫以为得不到真相的时候,曾经跟姚丽萍一起在外地打过工小姐妹,早已嫁到外地很久没回来过的林娟,来参加家中长辈的葬礼,知道赵卫打听姚欣萍的事,便把她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解了他心头的疑问。
姚欣萍和姚国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父亲死后,姚丽萍的母亲在分家产的时候,让姚国权觉得不公,由此便和她们母女有了很深的嫌隙,关系搞得非常僵,就算住在一个村子,也没了往来,到最后,连姚母去世,姚国权都没上门。
因为这个缘故,姚欣萍跟姚国权也算彻底断了关系,外出打工后,说起自己的过往,她总是说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人了。离家这么多年,也从没再回过老家。
所以除了几个特别亲密的朋友,没人知道姚丽萍还有个哥哥。但就在姚欣萍去世前的半年左右,秦祖鹏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他的大舅哥有了联系,而且处的关系还不错。为这姚欣萍还特别不高兴。
秦祖鹏不愿意为了这样的事跟妻子起冲突,这个关系也就从没跟谁提起过。
听了赵卫的一番解释,周沐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越发的心疼这个被家人抛弃的孩子。找到他们,不过是给春巧一个交代,但这样的人,真的不配有这么好的孩子!
“老赵,这事你想得周全,办得更周全,我替孩子谢谢你。我刚到工地,事情太多,暂时是回不了天津了,有需要家里配合做的,我跟你弟妹打好招呼,让她全力配合。”
撂下赵卫的电话,周沐立刻打给了齐玉书,把赵卫说的跟她做了复述,齐玉书当即表示没问题,该怎么做,她都听赵卫的。
电话打得不长,该说的也都说了。不知为什么,周沐觉得妻子有股欲言又止的劲儿还挺让人担心的。本想再把电话拨回去问个究竟,还没来及,就有工人过来找他出现场,忙乱间这个电话也就没有打出去。
……
应了夫妻同心这句话,齐玉书这边真的有事,而且是大事。
澹月的生母唐筱突然回来了。
当这位久违了的“熟人”敲开周家门的时候,齐玉书还真是愣了好一会儿。倒不是唐筱变化太大,而这真是个天大的意外。
相比齐玉书的尴尬,唐筱倒是坦然,大模大样地进了屋,一副老熟人的架势。
“周沐这几年发财了呦,买了这么大的房子!只是地方偏了点儿,小区环境也一般,不过也不错了。周沐还真是找了你啊!当初在医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他挺配的,我还挺有眼光的。”
唐筱话说得嘻嘻哈哈,却让人听得膈应。齐玉书不是个软柿子,既然来者不善,那也就没必要给她面子。
“我也觉得你有眼光,看准了周沐是烂好人,不然也不会这么放心拔腿就走!”
齐玉书话说得不好听,让唐筱顿时面带愠怒。
“那就是个意外!当初我是坚决要打下她的,是周沐坚持非得留着。他有他的目的,一来为了羞辱我,二来为了显示他的高尚,哼!以为我不知道吗?”
齐玉书不禁冷笑。
“能说这样的话,你算是奇人了!算了,咱们三观不同,多说无益。我刚下夜班,很累,得休息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就不留你了。”
齐玉书起身送客,唐筱也无意多留,很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是来找周沐的,他什么时候回来?你把他的通讯方式告诉我!”
看着唐筱傲慢且无礼的表情,一直很硬气的齐玉书突然心虚了,她找周沐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为了周澹月!
唐筱不会是来要把澹月带走吧?那个从小带大,视如己出的孩子,就跟她的命根子一样。这么多年了,齐玉书几乎忘了她有生母,甚至还曾有过生育她的幻觉!
如今唐筱大摇大摆地进门了,她想做什么,她都没有阻拦的权利。一瞬间,齐玉书好似万箭穿心。
对面的唐筱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
“你说吧,周沐的手机号。”
“他在贵州做工程呢,不方便联系。我们先加个微信,我会尽快联系他,让他回头联系你。”
齐玉书使劲克制了一下情绪,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唐筱倒也没坚持,扫了齐玉书的微信二维码,转身就往外走。回身的时候,她的目光刚好扫到去年周沐50岁时照的全家福。
唐筱站住了,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
“木头还那样,就是挺显老的。左边的是月月吧,嗯,漂亮,像我;你们俩生的也是女孩?嗯,长得也还行。跟月月比,显得有点成熟,老气横秋的,像周沐的风格,假惺惺。”
唐筱呵呵了两声,说了句开玩笑,推门走了。
听着门外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的声音越来越轻,齐玉书努力掩饰的难过感伤之情,都写到了脸上。
看着照片上齐齐整整的一家人,回想着照相时,一家人同声大叫“耶,茄子!”之后发自内心大笑的场景,竟然掉下泪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周沐的电话打过来了,齐玉书几次话到嘴边想跟他说唐筱的事,却又莫名其妙的没说。
放下电话,齐玉书直叹气,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这样瞒着周沐又有什么意义。唐筱回来是事实,澹月是她生的也是事实,藏着这件事不说,又能拖几日呢?
正在齐玉书无比沮丧的时刻,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信息是春巧发的。大峭的病基本痊愈了,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临行前,要请大家吃个饭。
……
本来大峭把饭店都订好了,可在齐玉书的坚持下,这顿饭还是在家里吃了。
大峭买了好多菜,鱼虾蟹都全了,齐玉书主厨,老婶跟着打下手,春巧带着Miya回家一看,被这一桌子好吃好喝的惊掉了下巴。
Miya忙着拍照发朋友圈,一边啧啧称赞,一边遗憾这么丰盛的宴会,不该缺了澹月。
老婶和齐玉书都从厨房出来了,招呼三个年轻人入座。大峭和老婶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才进入轻松的用餐阶段。
顺着Miya早先的话头,老婶也提起了澹月。
“今天这螃蟹挺肥,你们多吃。可惜我月月没在家,闺女最爱吃螃蟹了。”
春巧一边替Miya剥螃蟹壳,一边附和:
“嗯,月月属猫,最爱鱼虾蟹。”
大伙都笑了,老婶忍不住继续感慨。
“玉书,你和老周真是会调教孩子,俩丫头带的个顶个地招人稀罕。巧巧不说了,就说月月,从性格到模样,怎么就这么和我的心儿!赶着丫头没在家,我大胆说句心里话,我家这头小倔驴要是有福气,能娶了月月做媳妇就好了!”
老婶的话让正吃得热闹的大峭直接噎住了,脸红脖子粗地看着自己老娘,直咳咳。
坐在大峭旁边的春巧一边伸手给他拍背,一边调侃:
“你这是啥意思啊?太激动了是吗?要是真看上我妹了,姐愿意帮你说和说和!”
老婶遗憾地摇了摇头。
“唉,白说!月月长得好看,小倔驴倒也不算丑,可除了这一点,其它方面就太差了!就说这学历吧,连个高中都没上,根本就拿不出手!比个文盲好一点!文化水平太差!当初我和你叔这么说让他好好上学,好好上学,就是不听!你们说说,现在的好闺女能瞅上个没文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