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秀姑祖上也是出息过的。
她阿翁曾在镇上金铺做过管事,攒下一笔家当,虽然后来被她爹败光了,可见识到底比寻常村妇广些。
她叫连寒把东西拿过来瞧瞧,到手后拿牙一捏,果然一道浅浅的痕。
她喜道:“真是金!”
连寒脸上的笑意却淡了。
如果真是金粒,对她们来说,是祸不是福。
金子不能吃不能穿,她们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要来也没什么用,可要叫外头的人知道,那就糟了。
这里眼下没人敢轻易踏足,只是财帛动人心。要叫人知道了,即便用命来填,也会有人前赴后继。
连秀姑听完,却觉得她有些太过小心:“这儿就咱娘几个,谁能去说给外头听?”
连寒心说也是,便只把金粒要过来,收进空间。不光为保险,也是怕大姐把它当吃的吞了。
晚饭吃肉干就水,野猪肉烘了一整天,已经干透,娘几个撕着慢慢嚼。
“对了老二,你还没说装这么多水做什么呢?”连秀姑问。
山里野兽多,频繁去水边太危险,这是一层;更要紧的是,连寒打算再探一探“仙家福地”,所以事先把水囤够,家人就不用再犯险了。
围木墙,凿洞门也是这个道理,只有家人安全,她才能心无旁骛地离开。
她想过,她们一家子要在这山里活下去并不容易,上回碰见野猪是运气,天要再这么旱下去,别说野猪了,连个鬼影都不一定能见到。
到那时候,她们要么饿死,要么靠挖树根过活,熬成个野人。
她不愿意!
连秀姑和连秋听了,都面露担心。
“姐,能不能不去……”
“老二,没别的法子了吗?”
连寒声音微沉:“眼下来说,去‘那边’是最好的法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事已至此,一家人心事重重地歇下。
翌日一早,连寒去砍了许多木头回来,摊在院子里暴晒,连同昨日那些一起,够烧一阵了。
午后,她把空间里的食物全留下,有两盒半的牛奶,一个盒饭,以及十来斤的新鲜野猪肉。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做完这些,她拎着柴刀,毅然决然地朝外走去。
连秀姑和老大老三站在洞口,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来到老樟树底下,她跪在地上虔诚地拜了拜,而后心念一动,眼前一阵扭曲。
“知了~知了~”
伴随着一阵蝉鸣,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还是上回那条巷子。
她迅速瞥了眼四周,往那扇小门走去。
一拉,开了!
连寒心脏一阵猛跳,捏着柴刀慢慢走进去,脚步却一顿。
里头已经变了样,四下空荡荡的,人走在其间,还带回声。
她抿紧嘴唇继续走,拐个弯,却见一个高大健壮的女人在扎纸壳子,扎好后,往墙角拖,那里已经堆了好几摞。
纸板摞在一块特别重,即便是女人的身量也有些吃力。
连寒眼珠子一转,忙跑过去搭了把手。
女人只觉得手上一轻,紧接着,就瞧见那一百来斤的纸板被轻飘飘地搬到了墙角。
接着,一个到她鼻尖高的女孩,从后头闪出身来。
女人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姑娘,不过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就当没看见,不想,她竟上手了。
女人不由得警惕起来,不会是来抢生意的吧?!
连寒见女人眼神变得戒备,赶忙摆手:“我没有恶意!”
女人眼睛微眯,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她面前。
连寒微愕:啥意思啊?
女人更显困惑了,收回手机点了点,一道女声从手机传出:“你是谁?来这干嘛?”
连寒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发光盒子会说话!原来女人不会说话!
她隐隐有过猜测,这儿或许并不是什么仙家福地,而是另一个世界。
毕竟都说神仙不食五谷,可她们也吃鸡蛋,菜里也放蒜。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叫她震惊了——这儿一个干粗活的妇人,竟也识字?!
连寒清了清嗓子:“我想找活儿干,不知道您要不要雇人?我力气很大的!”
哦?女人来了兴趣。
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的,能吃得了这种苦?她一指满地的纸壳,意思让她看着办。
有戏!
连寒立马学着她的样子干起来,动作十分麻利,一看就是干惯活儿的。
女人看了一会儿,也继续手里的,两人就这样各干各的。
有连寒搭手,动作快了不少,可等把所有箱子都摞好,也过去了好一阵。
女人擦了把汗,指了指纸墙,又指了指小门,自己拖了一捆,率先离开。
连寒立即会意,一手拉一捆,跟在女人后头。
出得小门,女人走向一辆有些斑驳的三轮车,使劲儿把纸板扛上去。
连寒见状,忙说:“剩下的我来,您歇会儿!”
说完不等女人反应,自个儿冲了进去,一捆接一捆地往外扛。
女人站在阴凉处,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满意,等她搬完,递过手机:“干不干暑假工?”
连寒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干的干的!”
她不懂什么“暑假”,却听明白了女人想招工!
女人点点头:“我现在要回废品站,跟我去认认路?下回你自己过来。”
连寒迟疑:“离这远吗?”
“不远,四五站公交。”
连寒点头:“我去!”
“轰隆隆——”
女人一拧油门,连寒只觉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被甩出去,赶紧抓紧了扶手。
三轮出了巷子,汇入车流。
连寒心脏狂跳,隐晦又新奇地打量周遭的一切,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
东绕西拐,经过一座桥时,连寒见桥下江水丰沛,一眼望不到头,不由心口发紧。
从桥上下来,又拐进小路,小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子,路上行人明显多了起来,一个个打着伞,又高又白的。
只是,东家您不是说不远吗?她怎么觉着跑出十几里地了都?
最后,三轮拐进一条旧巷,在一处布满锈迹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连寒瞳孔震动,看女人的眼神都变了。
我的亲娘,拿铁铸门,这么豪横的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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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