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秀姑本以为，她们走投无路钻进深山，不过多苟活些时日罢了，不想，山里吃的竟比外头还要好。
这都多亏了老二啊！
吃饱喝足，连寒避开家人视线，把已经开盒的牛奶从空间里拿出来，兑些温水，慢慢给小妹喂进去。
不想喂着喂着，“噗”地一声，小家伙拉了！
几人起先一愣，随后都笑了起来。
连秀姑更是又哭又笑：“这丫头，命真硬！”
收拾好小妹，连寒给连秀姑洗伤口，撒上草木灰，再拿煮过的布头裹好。
一切忙完，时候已经不早，可连秋两眼瞪得滴溜圆，连秀姑也强撑着，等连寒给个解释。
连寒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得了机缘，误入仙家福地，神女赐饭赐丹。她吃了丹丸后，身体才发生了现在的变化。
这个说法玄之又玄，连秀姑和连秋却深信不疑，毕竟，连寒身上的变化是切切实实的！
连秀姑双手合十，连说“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连寒暗笑，心想，他们不是一家吧。
连秋满是羡慕，要是她也能去仙家福地就好了。
连寒看在眼里，却没说话，还没谱儿的事，说了也白说。
“好啦，都歇下吧。娘，你要多休息，烧才能早些退下来。”
连秀姑“诶诶”两声，躺了下来。
山洞白天不热，可到了夜里就有些凉了，连寒让老大和老三挨着娘睡，自己抱着老四躺在一边。
很快，洞里就传出沉沉的呼吸声，连寒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洞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呜咽。
连寒睁开眼。
是娘。
要说这几日，一家人中谁最不好受，非连秀姑莫属。
连寒也没想到，那个老王八蛋能混账到这个地步！
那天，她穿上破草鞋，天蒙蒙亮就进了山，准备砍些柴火，给刚生产完的连秀姑烧些热水喝。
她家在李家村的上坳，坐落在山脚，屋后那片山原是最适合打柴的去处，可那是镇上吴员外家的，她得绕远路到野坡上砍柴。
一来二去，直到晌午才驮着一捆柴往家里赶。
烈日当空，村里的田全干了，稀稀拉拉的稻谷蔫蔫地歪在地里，溪水也只剩下细细的一条，像是随时要断。
她收回视线，埋头朝着上坳走，走到斜坡处，她停下来喘口气，望向家的方向。
她家是三间烂泥屋，屋顶铺着茅草，连个像样的院子也没有。
日光刺眼，她抬手遮在额头，这一看，火气“腾”地窜了上来——这天杀的老畜生！
把柴一撂，她拔起腿冲了过去。
屋子前，李大财一手攮着婴儿一手拽着连秀姑往外走，连秀姑脚下发软，整个被他拖在地上，血水洇出一块。
连秋扑上去阻拦，被李大财一脚踹中肚子，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连芒原本缩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抱着头嚎叫起来。
“闭嘴！再叫老子把你头拧下来！”李大财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咒骂连秀姑，“不要脸的贱人，生了一窝赔钱货，如今有人肯要你，还做这副嘴脸！你最好老实跟着走，否则，我掐死她！”
连秀姑疼得浑身发抖，强撑着说：“孩子还小，别伤着她，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孩子被晃得嗷嗷大哭，李大财看都不看一眼：“谁知道你跟哪个野汉子生的，走！”
“你还敢回来！”
连寒拎着柴刀，冲向李大财。
李大财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他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唯独对这个老二有些发怵，她就像个养不熟的狼崽子，逼急了，真能从你身上撕下块肉来。
他顶着这么毒的日头也要把人拖走，就是想避开她。
“姐！他要把娘和妹妹卖了！”连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恨声喊道。
连寒一听，脸色沉得能滴水，咬牙道：“挨千刀的老畜生，我跟你拼了！”
李大财嚷嚷：“你娘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敢跟老子动手，皮痒了你！”
连寒死死盯着他，握柴刀的手青筋暴起。
自她晓事起，这个老畜生常年在外鬼混，家里内外全赖连秀姑一人苦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便是作威作福，肆意打骂。
大姐就是被他揪着头发往墙上撞，生生给磕傻的！
如今，他竟要把刚生完孩子的娘拖去典当，把刚出生的小妹提去卖。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连秀姑见连寒眼底那股狠劲上来，吓得连声劝道：“老二，莫做傻事！”
连寒听此，让出一个身位：“滚！再敢回来，我饶不了你！”
李大财戳着她鼻子咆哮：“小贱人！地一直旱下去，收不上粮，到时收税的一来，一家子全去当奴婢！”
连寒劈手夺过孩子，柴刀一指：“给我滚！”
李大财恶毒地剜她一眼，骂骂咧咧往外走。
给老子走着瞧！
突然，他感觉脖子一凉，手下意识一摸，却摸到一片温热。
连秀姑嘴一张，就要叫出声，被连秋眼疾手快地捂住。
李大财踉跄两步，眼睛瞪得溜圆，软软地倒在地上。
连寒擦掉脸上的血，死死盯着李大财，直到咽气。
这老畜生绝不会这么算了，今日让他活着出去，往后她们娘几个别想安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眼看他不动了，连寒飞快说：“大姐，抱上小妹；老三，收拾东西，快！”
连芒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的狂躁一收，撇着脚走过来接过孩子。
连寒把尸体拖进屋里，随手一丢。
家里穷得叮当响，压根没多少东西要拿，连寒见收拾得差不多，背上连秀姑：“走！
她们朝屋后的山头跑去，山是有主儿的，她们从一条干涸的山沟摸进去，躲开了守山人。
原本，她们不会这么快被发现，可好巧不巧，李大妞来了。
李大妞是李大财嫁到隔壁村的姐姐，如今粮食歉收，她是想回来看看娘家能不能接济一二，结果就看见了弟弟的尸体。
于是，她找到村长，召集了村里人，朝着她们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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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