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人眼里看,连寒确实很“专业”——
蜡黄的脸色、枯燥的头发、比抹布还破的衣裳、豁口的柴刀、磨损的草鞋,连手上那层厚厚的茧都还原得十分到位。
多说多错,连寒听不懂,索性不再开口,一来二去,旁人也不再找她搭话。
她松了口气,偷偷往四周一扫,见这些人人手一个发光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收回视线,她又悄悄打量起面前这个女人来。
她坐在一张带轮子的椅子上,也没见她做什么,轮子自个儿就往前溜了。
轮到她时,她接过饭盒,问:“奶茶我就不要了,有水吗?”
“有,我给你拿。”
女人回过头,朝连寒眨眨眼:“小老师,你也要记得多吃饭,少喝小甜水。”
说完,轮椅往旁边滑去。
连寒愣愣地目送她离开。
“小妹妹,给。”
连寒连忙接过。
“对了,牛奶你要吗?也给你。”
放饭的女人说着,把几盒牛奶一股脑给她装了进去,笑说:“牛奶健康,还长个儿。”
“来,下一个。”
连寒怔怔的离开队伍,走到角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揭开盖子。
真的是白米饭!
饭盒里除了白米饭,还有四个菜——
一道酱色的猪肉,一道码成一条一条的炸物,还有一道红彤彤的菜,里头有鸡蛋;以及一道飘着油花的青菜!
天菩萨,她说错了,这不是什么妖精洞,分明是仙家福地!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饿劲,咽下口水,小心翼翼盖上盖子。
她要回去!她要把这些带回去!
“好油啊,早知道不拿了……”
连寒循声看去,见一个头发垂到地上的女人皱着眉头,把食盒子推到一边。
她心一跳,大着胆子过去:“这个,可以给我吗?”
女人微微一愣,随后笑了:“可以可以!谢谢你啊小妹妹!你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连寒敛眉,这里的人真奇怪,别人向她讨饭,还反过来谢人家。
她接过饭盒,嗫嚅几下,小声说:“……是我该谢谢你。”
“我的也给你!能拿得了吗?”
连寒:“能……能!”
捧着三个大盒饭,连寒躲着人群往外溜,生怕被人瞧见。
走到来时那道门,她伸手一推,竟然打不开!
果然,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这些精怪,就是要把她哄进来吃了!
她急了,握住把手使劲晃。
她得回去!她得回去!
“这里锁了,你得走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坐轮椅的女人到了她身后。
“……”
连寒耳朵一红,匆匆瞥她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人群,她瞧见一扇透明的门,等她走近,两边自动打开。
她来不及惊叹,迅速冲了出去。
女人远远瞧着,笑着摇了摇头。
从“仙家福地”出来,连寒仿佛一脚踏进了火炉。
她心有余悸地扭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出来了,居然没人拦她!
可一回头,她又怔住了——大河一样宽的路,密密麻麻的铁盒子在上面狂奔,带起一阵阵热风。路两边是山一样高的楼,白晃晃的,一眼望不到头。
置身其中,感觉自己像只蚂蚁。
她深吸一口气,抿紧嘴唇,辨了眼方位,沿着墙根往后走,果然看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她心里一喜,飞奔过去。
巷子比起前边的高楼大路,显然旧一些,却是砖砌的。
镇上吴员外家的院墙就是砖砌的,独他一家,可这里瞧着,倒十分寻常了。
她站在来时的地方一阵敲敲摸摸,发现没甚变化。
别是回不去了吧……
那可不行,她必须回去——
正想着,眼前景象一变,她回到了老樟树底下。
闻着山林独有的气味,连寒大喜:回来了!
可很快,她觉出不对劲。
她东西呢?!
脑袋“嗡”的一声,手脚变得冰凉。
完了,不仅吃的没了,连柴刀都不见了,这可是她们唯一值钱的家当了!
忽然,她顿住了。
东西似乎还在……它们静静地躺在一个空间里。
心念一动,柴刀握在手里,再一动,又回到了空间。
她又试了试别的东西,也是一样!
连寒忍住心中狂喜,郑重地朝老樟树拜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是您大显神通吗?请受我一拜!
起身后,她飞快地朝葫芦洞奔去,出来这么久,她们肯定等急了。
果然,刚靠近洞口,就看见大姐杵在洞口。
看到她,连芒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
连寒抱着盒饭跑过去:“大姐!”
连秋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带着哭腔道:“姐,娘烧起来了!”
连寒一听,赶紧冲进去。
里洞,连秀姑额头盖着湿布条,迷糊间,她似乎听见连寒的声音,眼睛掀开一条缝,气若游丝:“是老二回来了吗,娘对不住你,你要好好的……”
连寒打断她交代后事:“快别说了娘,我带了好东西!”
她先让老三把水煮上,接着把东西拿过来:两份盒饭、一盒牛奶。
剩下两盒牛奶和一份盒饭在空间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连秀姑原本有气无力,如今眼睛不自觉瞪大:“你,你这是哪儿来的?”
连秋也张大了嘴巴。
连寒来不及解释,揭开一个饭盒,学着那边的人掰开筷子,蒯了一口米饭送到连秀姑嘴边:“娘快吃,吃饱了好得快。”
连秀姑呆呆的:“老二……你去偷吴员外家了?”
“娘你别问了!”
连寒急了。
要是她再晚回来一点,要是娘不在了……
想到这,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连秀姑都记不清多久没见老二哭了,看她这样,不敢再问,乖乖张嘴。
米饭是热的,又香又软,嚼着甜丝丝的。上一回吃纯的、干的大米饭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连寒吸了吸鼻子:“娘,吃肉。”
肉很大一块,有肥有瘦,咸中带点甜,滋味好极了。
那个炸物外面裹着薄薄的面皮,一口下去又酥又脆,里头满满的肉,喷香。
那道红红的不知道是什么,连寒没敢喂给连秀姑。
除了上头这些,连青菜都放了许多油。
这一顿,别说寻常地主家了,就是吴员外家,怕是也不能顿顿吃得上吧!
连寒连喂了好几口,连秀姑实在吃不下了:“你们吃,娘吃饱了。”
连寒看着没下去多少的饭菜,也不再劝,听说很久没吃油水的,不能一次吃太多。
“咕——”
肚子像打雷一样,老大的口水已经湿了衣襟,老三也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疯狂咽口水。
连寒拿过盖子,把饭菜分成两份,递给她俩:“吃吧,记得慢慢嚼,慢慢咽。”
“嗯!”
转眼就狼吞虎咽。
连寒摇摇头,揭开另一份饭盒,埋头吃起来。
那道红彤彤的菜吃进嘴有点酸,但跟鸡蛋一起,拌着饭吃特别香。
她实在是饿狠了,眨眼间,半份盒饭就下去了,她意犹未尽地打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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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