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霄指腹摩挲着乔云的耳垂,许是太久没亲,乔云变得格外敏感,陆言霄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的心剧烈颤动。
她穿着件大领口白色薄T,因为鸭舌帽的帽檐长,陆言霄歪着头,亲着亲着,他发丝上的汗掉进她胸口,惊了她一下。她把他推开,缓着气说:“退烧了应该能洗澡,你赶紧洗洗睡吧。”
“你呢?”他舔舔唇,背靠床,乔云站起身,“我走了。”
“不许走。”他幽幽看她,大抵是因为生病依赖人。
乔云还没回答,有护士进来,药水滴完了,护士要给他拔针,嘱托他退烧后的注意事项。人走之前还瞄了她一眼,被她敏锐捕捉到。
门重新关上,乔云便问,“穆医生回来发现了怎么办?他不是你朋友吗?”
“他今晚要做台大手术,通宵,不会过来。”
“护士刚刚看见我了,万一她告诉穆医生……”
“不会,穆玦不是VIP病房医疗团队的,她们签了保密协议,要保护病人**。”
乔云还在犹豫,陆言霄掀了她帽子,手摸着她的头,唇映在她唇角,“戴帽子做什么?”
“出门见人没洗头。”乔云诚实回答。
陆言霄手停滞几秒,后又捏起她发丝玩,“看来原本见的人不重要。”
“相反,很重要,不然我帽子都不戴。”他脸上的汗擦在乔云唇角,咸咸的,她蹙起眉躲了躲。
陆言霄回忆了会,好像有几次她来北臣明苑,头发都十分凌乱。手心仿佛浮了层油,陆言霄唇离开她脸,“男的?”
“男的,黑皮帅哥,还会修飞机,厉害吧?”乔云一本正经地说。
陆言霄往卫生间去,留下句,“厉害什么,我还会开飞机呢!”
他语气很正常,乔云抿了抿唇。陆言霄洗完澡换上病号服,乔云只洗了个头,用吹风机吹干后,她坐在病床一边散着发,对着空调吹凉风。
“空调关了,我才刚退烧。”
“我热。”外面温度高,空调也没调太低,再说,乔云给他挡着风。
陆言霄侧着身子背对她,躲在被子里。乔云凉快了,就把空调给关上,正好微波炉叮了一声,结束加热,她快步走过去。
陆言霄看她手里好像捧着个包装盒,问:“什么东西?”
“粥。”她摸了摸盒子外壁,“我来的时候买的。”
陆言霄还真有点饿了,他坐起来,伸长脖子看,“什么粥?”
“皮蛋瘦肉。我小时候感冒,姥姥就给我煮这粥。”乔云闻到股专属于姥姥的味道,情不自禁笑了,可下一秒陆言霄扫兴地说:“我不吃皮蛋。”
她收敛起笑,“我给你挑出来。”
“那就将就吃点。”陆言霄支起桌子,乔云给他勺子,自己用筷子。陆言霄拿起勺子,舀了些,送到嘴边三两次,都没有张口。
反而是乔云,一筷子夹一个,不停嚼。
“你光自己吃。”陆言霄不满道,松开手,勺子落在粥表面,跟只小船一样,拦着乔云的筷子。
她皱眉瞪他,“不是你说你不吃皮蛋的嘛?突然生什么气?”
他是气皮蛋吗?陆言霄盯着乔云,她眨眨眼,夹起小块皮蛋递到他唇边,试探性地问,“要试试吗?”
陆言霄迟疑了几秒,张口吃了。乔云问:“是不是味道还行?我第一次见它也对它有偏见,黑不溜秋的看着就不好吃,但吃过后就改观了。”
乔云眼睛亮亮的,期盼着他答案,陆言霄面无表情地说,“没尝出来。”
她又喂他一块大的,“怎么样?”
“能吃下去。”他示意她接着动作。
乔云这才明白他刚才的死样,“懒得自己吃,想我喂就直说,偏要拐个弯,你嘴不嫌累?”
陆言霄没吭声,拿纸给她擦擦嘴角,乔云把筷子撂下,“我不喂。”
“你不也懒?”陆言霄拾起勺子,乔云淡淡地说:“我们只是炮友,我没有义务照顾你,给你买粥和留在这纯属人道主义,喂不是这种关系做的,自己吃吧!”
“那刚刚两筷子怎么回事?我还给你。”陆言霄把勺子送到她嘴边,要喂她,乔云觉得一报还一报,挺公平,正想张嘴,手机响了。
是伍陵打来的语音电话,陆言霄看了眼她屏幕上的备注。乔云背对着他接通,伍陵兴奋的声音立马冒出来,“云姐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哪?”
“巴黎,埃菲尔铁塔旁边,今天是我第一次飞国际航班。”他语气激动。
乔云受他感染,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飞国际航班,也是飞的巴黎,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出国,当然留下了一张与埃菲尔铁塔的合照。她浅笑着说:“恭喜你,在空乘这条路上又成长了。”
伍陵兴致勃勃地分享这次飞行的见闻以及反思自己有哪里不足,乔云指导他下次该怎么做得更好。和他对话很轻松,乔云还晃起腿来,病床都在摇。
聊了会,伍陵莫名提起,“云姐现在是在约会吗?”
“不是。”也不知道伍陵信不信,乔云下意识屏住呼吸。
谁知这时,安静的环境忽然出现几声男人的咳嗽声,一同中断乔伍陵和乔云的思绪,她紧锁眉头,看向陆言霄。
他喝完粥,一脸无辜。
“云姐,这么晚了,我不打扰你了。”伍陵磕磕巴巴地说,话落挂断电话。
乔云锁定犯罪嫌疑人,“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陆言霄想了想,“我又控制不了咳嗽。”
“我说是咳嗽了吗?”乔云身体往前倾,仔细看他,手心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陆言霄没逃避视线,“我就想到这个。”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人听见了,保不齐告诉谁,大晚上我和男人在一起,而且万一听出你声音,更完蛋。”乔云轻飘飘地说,陆言霄拉她手臂,把她揽进怀里,“就两声咳嗽,听不出来。”
他还演示了一遍,问她,“听得出来吗?”
乔云捂嘴,“你发烧应该不会传染吧!”
“晚了,亲之前你怎么不问?”陆言霄把她手拿开,环着她腰,抱着她睡下。
窗户留了一扇开着,月光稀稀拉拉照进来,秋风却很豪爽,吹得乔云的发丝纷飞。陆言霄撩开落在她耳朵上的头发,“乔云,一年过去了。”
乔云摸到他手背,是啊,第一年过去了。那个“第”字她没说出口,她闭着眼小声说:“姥姥最喜欢的秋天来了,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姥姥……”
“我的心肝宝贝呦,你去哪撒泼了?满身汗,头发还乱糟糟的。你妈出院,她把你爸也带回来了。”乔云被其他小孩捉弄后,跌跌撞撞跑下山,发现姥姥在山脚迎她,要带她回家。
她听村里人都说,爸爸抛弃了她和妈妈,带别的女人走了。她才不认这种爸,于是别扭地说:“我不去。”
“你不能这样,姥姥给你理理头发,扎好小辫,爸爸道歉了,他说之后会和妈妈好好过日子的。”姥姥恳切地说,她当时傻傻地信了,后来才惊觉那是噩梦的开始。
风把窗户吹得砰砰响,乔云想去关上,睡梦中的陆言霄仿佛察觉到她的举动,搂紧她,呢喃着:“不许走。”
乔云摸摸陆言霄的额头,不烫,她放下心来,抚着他后背,“我不走。”
之后几天,陆言霄请了病假,在医院住着。听说一大帮人去他那探病,禾航的也不少,乔云就没过去,每天按部就班飞,或者去兼职。
“伍陵。”她落地京禾,刚要出机场,在门口看到正准备戴上头盔的伍陵,喊住他。
他把头盔摘下,轻声叫她:“姐。”
他平时对乔云态度都很热情,乔云眨了眨眼睛,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小笔记本给他,“这是我做新乘时做的笔记,每飞一班都总结了,你可以看看,学着这样做,会成长得更快。”
伍陵垂眸看着那本子,犹豫了几十秒才接,同时说:“谢谢姐,但我还是要问问,我哥怎么就不好了?姐,你错过他,未来会后悔的。”
乔云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说:“你哥特别特别好,他会遇到更好的女人的。”
“那你遇到的那个人比我哥还好吗?”伍陵反问。
她一时说不出答案,“……这比不了。伍陵,我有……男朋友这事,希望你帮我保密,别告诉你其他哥啊姐啊,我不想被他们八卦。”
“好。”他点点头。
“快回家吧。”
“呜”一声,摩托车就一溜烟没影了,乔云拦了辆出租车。
看向窗外街道上有人在滑滑板,乔云摁亮手机屏幕。自那晚上后,伍蒙没有再约过她,不过找出了他大学时的课表图片,刚发给了她。
乔云感谢伍蒙后,下车进了医院。陆言霄今天出院,让乔云来当他代驾。
她走进VIP病房,陆言霄还穿着病号服。他感冒早就好了,可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可以休息,干脆就多请了几天假。不过不工作太清闲了,他反倒浑身难受,见到乔云还算有点事做,他提起点劲,“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出院手续穆玦还没办好呢!”
“有没有常识?你出院东西不得收拾,光等着?”乔云走到衣柜前。
陆言霄走过来,“没什么东西。”
乔云打开衣柜,里面除了病号服,他自己衣服还真就只有一套。
她转身看看有没有别的要收拾,一眼扫过许多果篮和花,“来了很多人看你吧!”
“嗯,我妈担心坏了,前两天都在这站岗。”陆言霄说着抬手捏了捏她脸颊肉,乔云打掉他的手,随口说了句,“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不是失落?”陆言霄说,乔云没明白什么意思,刚想问,门外传来罗纾的声音,她在和别人说话,“是这间吧。”
乔云咽了口口水,看陆言霄的反应,他把她推进衣柜里,“你先躲在里面,别出声。”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好,衣柜门就关上了,还不留一条缝,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面前就挂着陆言霄的一件外套,乔云摸黑找到袖子,上面还留有陆言霄男士香水的味道,她好好嗅了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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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香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