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乔云在大床上醒来,窗帘没拉开,灯也没开,室内分外暗。
她下意识摸手机,想起来今天休假。手机没摸着,揽到软绵绵的东西,她缓缓睁开眼,是被子,陆言霄不在。
许是太阳挪动了,有一束光逃进来,乔云彻底清醒,起床把窗帘拉开。
卧室太大了,光没法把整个房间铺满,左边连着衣帽间,右边通着浴室,乔云目测这个卧室比她出租屋面积还要大。
她晃悠两步,腿有些酸,没开地暖,大理石地板凉。她刚想把拖鞋给穿上,发现膝盖上的创可贴上多了个简笔画飞机,这也不是昨天那个,陆言霄什么时候给她换过了?
乔云指腹摸了摸,随后把衬衫扣子给扣上,走出门,她喊了几声:“陆言霄。”
没人应她,乔云的手机放在鞋柜上,她走过去开机,低头留意到旁边地上有盆兰花,叶子还青绿着,她蹲下看。
“醒了?”陆言霄的声音传来。
乔云抬起头,见他穿着休闲装,像是刚洗过澡,她呆呆地说:“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我在楼上健身房。”陆言霄去厨房了。
乔云看了眼斜对面的电梯,也走进厨房,陆言霄问:“饿了?”
乔云站他旁边,背靠着岛台点点头。
陆言霄卷起衬衫袖子,开始做早餐,乔云手机开了机,她看见屏幕上提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当然是出自何雪梅乔峰。
段飞羽没再给她发消息,但乔云礼貌回了句,【谢谢。】
一会功夫,陆言霄便做好早餐,是无糖荞麦吐司和燕麦豆浆,乔云在餐桌上坐下,看着陆言霄面无表情地咀嚼,不禁笑了,“我以为你早上会吃甜食,毕竟你一直喝焦糖玛奇朵。”
陆言霄抬起头正视她,“我不常喝,那是偶尔的放肆。”
乔云熟悉他这种眼神,那次亲她过后就是这般,她把笑收起,认真问,“我也是吗?”
陆言霄不回答,乔云声音冷下来,“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你还喜欢罗纾吗?对我又是什么看法?我们要长期做炮友的话,我不希望每次你事后都是这样追悔莫及的态度。”
乔云也想诚实地告诉他,她对段飞羽的感情。还没开口,陆言霄先一步说:“你还是年纪太小了,要知道,男人意乱情迷时说的话都别当真。”
乔云大脑空白几秒,才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他反悔了昨天那句,“你愿意的话,多少次都行”。
乔云把腿并拢,坐直云淡风轻地说:“原来如此,受教了。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刚刚的困扰了。”
“陆机长,我吃饱了,谢谢你收留我一晚上。”乔云站起身,去卫生间换回她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陆言霄递给她一礼盒,她没有接,“你不必再送我什么,上次收下是因为留个把柄在你手里,让你不用担心我乱说。做这种事我并没有吃亏,我们应该是平等的。”
陆言霄没强塞,把礼盒随手放茶几上,“我送你。”
“不用了,我不自在。”乔云拎着她的包,大步往外走,在门口看到那盆兰花,停下问了句,“这是要扔的吗?”
陆言霄回答:“嗯,浇太多水了。”
“我帮你带出去吧。”没等回应,乔云抱起那花盆,开门出去了。
她没什么感触,只是仰头发现这小区里的树都载着满树绿叶,而外面街道的树早就脱光叶子,变得光秃秃的。
她打量着手里这盆兰花,不知不觉走到门口,认识的保安大叔在巡逻,和她打了声招呼。乔云有些尴尬,她在这呆了一晚,又穿着昨天的衣服走出来,明眼人很容易猜到缘由,无非是年轻小姑娘走捷径攀高枝。乔云脸上镇定,手却抱紧那盆花。
“呦,这花可名贵了,扔了不可惜吗?”大叔眼神没多在乔云身上停留,看着那兰花。
乔云说:“你要就拿去吧。”
“可惜这兰花烂根了,养活不了了。”大叔摇摇头,继续巡逻。
原来如此,浇多水导致烂根,葬送了生命。乔云警觉到些事,她把那兰花快速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风在涌动,里面一张草稿纸动了动,乔云扫了眼,是默写英语单词的纸。她想起来自己也荒废了几天时间学习,便立刻回家,想着不管怎样都要把一家三口给赶出去。
到出租屋六层平台,乔云攥紧拳头,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发现他们走了。
乔云松了口气,正想把门关上,房东来收租,乔云拿钱给她,她嘴巴不停闲,“……你隔壁住的这对母女是不是会传她们屋里以前住过个杀人犯?我今天早上在楼下看见两个人急急忙忙走,他们嘴里说会有杀人犯来报仇,吓死人之类的话。”
乔云数钱的手一顿,“女人是不是坡脚的?”
“好像是吧。”
乔云抬眸看对门一眼,房东又问,“她们是不是不经常住这?下次见到可得跟她们说一声,别搞坏了我屋子的名声……”
狗屁名声。乔云从房租中抽出两张红钞票,“那天那男的跟踪我,我差点被吓死,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不签合同不看身份证,多给点钱你就让人住,这个月我少付两百当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我会改的。”房东不情不愿地接过剩下的钱,翻了个白眼,“你啊,白长了张好看的脸,不怎么讨人喜欢。”
“是吗?阿姨,我累了,不和你说了。”乔云把门带上。
室内乱七八糟的,她全方位收拾了番,把药味和酸臭味冲洗掉,又换下脏衣服,洗干净在陆言霄家沾染上的味道。
所有事都做完,乔云躺在床上,她打开和陈碧彤的对话框,发了句:【谢谢姐。】
过了会,她才回,【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很真诚的一句话,乔云太开心了,在被子里乱动蹬腿,不小心还把膝盖上的创可贴给蹭掉了。她打开灯,那简笔飞机都皱了起来,伤口本就不深,都快好了,乔云便一把撕掉创可贴,扔进垃圾桶里,关掉灯,倒头就睡。
第二天,乔云要先飞一趟南昌往返,之后还有趟国际航班,直飞巴塞罗那。
早上七点飞机起飞,机组认识的人只有方萍,她晋升后越发得意,乔云在卫生间听说过她什么礼都敢收,于是乔云不敢再和她走太近了,怕引火烧身。不过方萍现在眼高于顶,也未必看得见她了。
晚上七点,登机空客A350,还是和方萍一起飞,不过她挺忙的,乔云没机会去打招呼。过一会,要发放餐食了,她也开始忙起来。
夜深了,她们的任务才轻松些。乘务组分成两组,轮班休息。休息舱空间小,也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就要换班,乔云每次都是浅眠。
落地巴塞罗那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已近午夜,街道很静谧,乔云坐上航司准备好的车,和乘务组一同去酒店。
同住的乘务员进门就对乔云说:“我睡眠浅,你动作轻点。”
“好。”乔云把门带上,就见她连妆都没卸,沾床睡过去了。
乔云打开水龙头,调节流出的水量,控制水声分贝不会太高,但水放得慢,她就只能静静地等池子里装满水。
她把妆卸了,又耗时五分钟快速冲了个澡,之后蹑手蹑脚走到她的床。
时差没调过来,乔云算了下,现在京禾是早上六点,她睡不着。可旁边的同事都开始打鼾,乔云又不敢乱动,怕惊扰她。
她不记得自己干躺了几个小时,是凌晨一点还是两点才入睡,但她做了个清晰的梦。
梦里是在高中的天台,只有她和段飞羽,她在写卷子,而段飞羽在画画,遇到不会的题目,乔云就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他那幅画耗时几天才完成,乔云一直陪着他,但都没注意到他的画,后来是段飞羽问她画得怎么样?她才仔细看了看。
是手绘的黑白素描画,画上是一座壮观的城堡。乔云问他,“你平常都画水彩画,怎么突然变风格了?”
“你总能一眼就看出我的问题。”段飞羽盯着她,“这是圣家堂大教堂,位于巴塞罗那,很伟大的建筑,里面很漂亮,下午四点钟光线最好的时候,什么色彩都会有。”
“哦。”乔云那时光顾着幻想和他一起去教堂的场景,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悲伤。
他继续拿起铅笔,乔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世界暗淡下来,她扭头看段飞羽,却发现他不见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陆言霄。
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北臣明苑,陆言霄的卧室里,他在给她换创可贴,手拿着铅笔在上面勾了个飞机出来。
画完陆言霄抬头,看见她睁着眼睛,轻声说:“弄醒你了?时间还早,再睡会。”
说完他要走,乔云伸手握住他手腕,意识还不清醒,她拉着他的手枕在头下,陆言霄靠在床边。乔云还迷迷糊糊看着他,眼睛眨得飞快,似是怕慢点他就会不见。
陆言霄戏谑地问:“你又要哼了?”
反正手也抽不出来,陆言霄索性上床搂着她。乔云眼睛慢悠悠眯成一条缝,在陆言霄将唇贴在她手臂上那刻,终于闭上,最后听见他说:“睡吧。”
才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2025年最后一天,本来是不打算今天更的,但又觉得在jj写文第二年的末尾应该留下点什么。
其他的不知该从何说起,怎么说,也忘得差不多,懒得说,就想分享一下今年最大的感悟吧!
用一个字来形容,“云”。没错,穿云的云。具体来说,两点。
第一,是流动。人的想法是很容易改变的,之前再怎么抗拒的事,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接受了。所以不要太固执,认死理,因为折磨的只能是自己。并且身边的每一个人也都是流动的,不要太过于相信关系,任何人,甚至是最信赖的至亲,都有可能猝不及防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因此,要平静地接受、适应流动。
第二,是轻盈。某些时刻,拖着疲惫的身躯,被巨大的精神压力裹挟,细想却一事无成,整个人便更加颓。但后来,转变意识,认识到自己本来什么都没有,光迈开步子的每一秒都开始拥有。心态好了,动力满满,从而事半功倍。
2026,祝各位看文开心,像云一样自在漂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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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四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