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手上的眼球挣扎起来，挣脱了何源的手，滚落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眼球，怎么会是毛茸茸的……
她抬头看向给自己眼球的人，那人看她没吃，估计是觉得没趣，不再看她，又继续吃了起来。
这桌上的人们似乎一直在进食，仿佛他们的胃像是黑洞一样，永远无法填满。
按照他们的速度，饭桌上的食物早应该被吃完了，食物却好像是会自动补充一样，席上的菜基本都是完整的。
她的脑袋沉沉的，困惑像是一条滑腻的鱼一样，落入海洋千万条鱼群之中，无法被捕捉。
何源感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顺势望去，是侍者的头颅。
它受到的损害并没有恢复，那失去了眼球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望着了何源。
这头颅也没什么肉啊……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东西……
而且，这道菜怎么没有恢复呢……等一下……菜，好像也不应该会自动恢复吧。
刚刚一眨眼的功夫，头就像还长在身体上一样，转向了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被砍下的人头还会动啊……她只被砍下来的蛇头咬过，原来人头也能动……涨知识了，下次做人的时候注意……
唉！不对！等一下，人……人头也可以做菜吗？
何源四处张望，会自动补充的饭，永远不会饱的人……这都啥啊，这是。
这还是人间吗？
这一切都不对劲，都不可以用常理来解释……
当何源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看到影子动了起来。
它们扭曲着，扩散着，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向何源逼近。
她想跑，却不知该跑向何处，影子包围了她……
影子们是湿冷的，它们爬上她的腿，它们欢呼着，发出非人的怪叫，融解着何源的血肉。
要是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对了，这样荒唐的场景一定是梦吧！
睁开眼，我要醒来……
何源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在被影子完全吞下之前，她终于醒来了。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逃离了那场诡异的宴会。
何源松了口气，稀薄的月光透过云层，又穿过窗户纸撒了进来，但房间里仍然很昏暗，黑的就像她刚刚根本没有离开那些影子一样。
她又怀疑起来，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是汗水吧？何源这么想着，又疑心这是刚刚影子留下的黏液。
她感觉手上沾了什么东西，一根根的，应该是绒毛。
一双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正坐在房间门口的位置，望向何源。
“那只是一只猫而已，不必担心。你继续睡吧。”
“系统”忽然出声，那声音直接在何源脑子里响起。
真的是猫吗？何源挣扎着起身，那只猫并没有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眼前只有这一双眼睛，何源却感到不止一股视线注视自己。当何源与猫对视时，那双发光的竖瞳中似乎有某种别样的情绪。
这真的是一只猫吗……
借着微弱的月光，何源看见在这只猫的毛发之中，似乎有什么灰灰的东西，也是毛绒绒的……
但看上去却又不像是它的毛发……
就在何源想要靠近想仔细查看时，那只猫一转身，从门缝中溜走了。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开了门扉，那只猫消失在夜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要去追吗？
何源借着门外的月光，摸索着拿到了放在床边的木头，在地上试了几次，火升起来了。
火是温暖的，温暖的不只是何源的身体。
昏黄的火映在她的脸上，她从书桌上拿了一些白纸，添了进去，火更旺了。
何源感到安心，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古人会使用火，来作为献祭的仪式。
火是温暖的，是强大的。
它可以驱除野兽，带给人生的希望，也可以迅速吞噬一片森林，让宜人的景色变成人间炼狱。
火无疑符合人们对神明的一切幻想。
可惜，对于现在的何源来说，眼前的火光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在火光之下，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有一种庞然大物般的压迫感，像是藏在暗处，择人而噬的凶兽。
看着影子，她又想起了缠着自己的异常们，这些非人的东西，用它们的伟力来戏弄自己一个普通人，她却没有还手之力……
手上一疼，她这才发现，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连忙松开手指，只见柔软的掌肉上，已经留下了一排红印。
有什么办法呢……
“系统你有这能力，怎么不早说？”
“你这不也没问嘛？”
何源：“……”
两人又陷入到沉默之中，在一片昏暗中，橙红的火太夺目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火……火真的没有作用吗……好像，不是的。
在她的印象中，火也被人们认为可以驱邪，只是不知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系统，系统？”
何源等了半天，并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回处张望，才看见房梁上有几行隐隐约约的血字。
“你当我是千里眼啊，你写那么远，黑不溜秋的，谁能看得见啊喂？”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
“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何源的脑海里。
“你为什么之前不用呢？是要什么代价吗？”
系统又不说话了。
“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为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不可以这样说吗？”
“你不会过不来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没事就不要找我了。我凭什么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它没有直接答应自己过来，再三推脱。是因为火确实在一定程度可以驱邪吗？火能作为我的依仗吗？
门外有凉风吹进来，何源转头看向木门，门就那么开着，像是一种邀请。
刚刚那只猫……是不是某个存在想引她出去呢……何源望向门外的世界。
夜是遮盖瑕疵的墨，蚊虫、灰尘那些不足的东西因为看不见，也仿佛是不存在了。
而月光则为庭院披上了层白色的头纱，开了滤镜一样，让夜间的庭院变得温柔起来。
要走出去吗？何源向着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要出去吗？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一行血字出现在敞开的木门上，像是一条警戒线。
代价很大吗？这么抠抠搜搜的，到底能省下什么呀。何源内心吐嘈，但并没有对此说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沉默了，“好好好，又装死是吧。”何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居然选择我成为你的伙伴，为什么却又对我处处隐瞒呢？至少稍微告诉我一些吧。”
“请原谅我……我实在是无法告知你真实的情况。但是，还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在害你，我愿指日月为誓。”
它说的是真的吗？勉强信一下它吧……
毕竟“系统”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在自己身上，之前还帮助过自己……何源不认为系统是救苦救难，不救回报的菩萨。
“系统”愿意这么做，只能证明，她对它来说有用，而且不是一般的有用。
那么，应该是不希望自己去死的。
何源从衣柜上砍下几块长木条，用布将它们缠在一起，点上火，举着这个简易的火把。
她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和包起来的玉佩，多了几分底气。
她试探着，向门口走了几步，做出要出门的样子。
“你真的要出去吗？我明确告诉你，这里，是相对安全的。”
“系统”的劝阻是温和的，并不激烈。
外面大概有危险，但这危险未必致命……
留在这里固然更加安全。
但她所获得的信息太少了，大部分还是“系统”给她说的。她不能完全相信“系统”，它可能有所隐瞒，甚至可能会说谎。
现在她出去的话可能获取到一手信息，也可能找到其他可利用的物品……
况且留下来她就真的安全了吗？她可能再次入睡，回到那场宴会……
何源又想起梦中的场景，下一次，她真的可以再次醒来吗？
祝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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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