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际不着痕迹的捏了捏沈念卿,示意她稍安勿躁。
“胡姐姐,真的吗,那我可要提要求了哦”,边际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
“婚姻大事,哪能随意开口,既然开口了,那定然是要叫姑娘满意的,你尽管提便是,咱乡下人,不来那些虚的。”那个叫胡姐姐的媳妇倒也是个爽利人,一拍大腿当即应下边际的话。
“一来我是落难至此,实在不想再吃那种苦了,所以这结亲人家啊,必定得殷实点。可不能再叫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姐姐们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众人异口同声。
“其二嘛,那必得是我喜欢,我喜欢貌美的,太丑的,那就是上街赶个集都不敢带到大家面前,若吓着各位姐姐,岂不是无趣。”
边际说完,便拿眼觑着这帮人。
“就这些?”
“没了吗”
一帮人又叽叽喳喳的问边际。
我去,这都挡不住。
看来必须祭出杀手锏了。
“最后一条,”边际故意顿了一下,“鄙人不才,喜欢姑娘。”
众人鸦雀无声。
但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边际,和她身旁与她牵着手的沈念卿。
而后四下里做鸟兽分散状。
绝杀!
除胡姐姐外。
“边家妹妹,你别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物。”胡姐姐神色大喜道。
“我娘家那边的,上砀镇,离咱们这儿有点远,但我是听的真真的,那宋老爷家的小姐一直待字闺中,自小便喜欢舞抢弄棒的,说是没有中意的姑娘便不嫁不娶,我去年回去的时候都还没成婚呢。”
“啊这……”
轮到边际无语了。
“便是年纪应大了你好多,那姑娘算起来怕得交三十了。”胡姐姐还在那掰着手歪着头
算着,沈念卿却忽的甩开了边际,径自往家走去,云溪瞥了一眼边际,赶紧跟了上去。
“胡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样的光景,若真是位小姐,也怕人家嫌弃。不如你先回家去,咱们改日再聊”。
“也好也好。”胡姐姐被边际推着下了山来。
边际跑进主屋的时候,沈念卿已经在喝水了。
原来是渴了呀,吓死她了。
边际犹自喘息着。
“这么快就完了吗,胡姐姐没帮你多介绍两个?”。沈念卿甚少如此揶揄人。此时看着边际,却似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活泼。
边际莞尔一笑,看她茶碗里还有水,便接了过来小口啜饮,边喝边说:“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会喜欢她们。”说完又盯着沈念卿笑。
“那谁知道呢?”,沈念卿拂了拂衣袖,挨着床边坐了下去。
“我以为你知道。”边际轻哼一声,将盖碗放回桌上,“要不要我帮你捏捏?”,说着也不管沈念卿同不同意,直接上手捏了起来。
“我只知道,你喜欢女子,仅此而已”。沈念卿闷声出气,小腿疼且酸,被边际捏了几下,奇异的舒服了许多。
“哦?你竟不知道我喜欢的女子是谁?看来咱们之间关系还是太肤浅了,这点心里话都没告诉你,果真是讨厌死了。”边际顺着打趣自己。
“那你,要不要同我讲讲心里话,”沈念卿抬起头问她,两只眼睛放着光,亮晶晶的。
“不要”。边际干脆利落的回绝道,沈念卿神色一凉,她实在不喜欢听边际说不字。
“我现在去煮汤,然后把剩下的蘑菇晾晒了,我们先吃饭”,而后又依依不舍的摸了摸沈念卿鬓边的头发,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晚上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说罢也不再看沈念卿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沈念卿躺倒在床上,又朝里翻了个身,拿过一旁的枕头捂住了脸。
这人,讨厌!
院子里,云溪捡着蘑菇正在清洗,见边际出来,笑眯眯的递了一碗过来,:“边姐姐,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边际接过碗快步进了灶房,将那碗蘑菇倒进了鸡汤里。
不快不行啊,她觉得自己的脸这会儿烧得慌,估计是红温了,她怕云溪看见了笑话。
鸡是昨日从刘大娘家买的,沈念卿原本想着忙完这阵了,买只鸡大家庆祝一下,结果边际被村里的人拉去喝酒了。
今日上山前边际将鸡宰了,收拾干净煸炒入味,小火慢熬着。
如今一把菌菇下去,鲜香四溢,满院子都飘着味儿。
三人正大快朵颐时,门外却传来一阵阵呼声,边际一听便放下碗出门了。
原来是小五爷,为着避嫌在门外梗着脖子喊她。见她出来忙说道,:“快,下刘庄的二丫头说她们村的牛不好了,生了大半天了还没生下来,我怕我一个人搞不定那大家伙,你跟我去看看”,言罢也不管边际同不同意,拄着把铁锹转身就走。
边际只得跟上,又突然想起什么,让小五爷先走一步,自己随后便来。
进得院去跟二人说了一声,又去地窖里拿了点药揣进怀里,虽然知道可能并无用处,但好歹自己能安心点。
跑的远了,还看见自家屋前站着的主仆俩,便朝那二人挥挥手喊到“我一会儿就回来!”,声音响彻山谷,在村里回荡着。
只是那人食言了。
母牛虽难产,却也不是大事儿。边际将手伸进产道,调整好小牛的姿势,瞅准机会将小牛犊子拉了出来,而后衣包脱落,算是大功告成。
正当众人正高兴时,却见两个陌生男子来到场里,二话不说便将边际绑了,而后扔上马一溜烟跑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傻眼了,那两人着官服,配长刀,只是那衣服并非以往常见制式。
可见应该是叛逆一党。
小五爷更是骇然,险些晕死过去。
人是他拉着来的,如今被掳了去,落入敌军之手,生死难料,小五爷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半山腰的那两位姑娘交代。
可又不能不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行人扶着小五爷来到了边际家门前。
听小五爷断断续续地说完事情的经过,沈念卿顿觉气血上涌,嘴里一股微腥的味道,但众人面前又不好吐出来,只能稳住心神,压了下去。
那边还在叽叽喳喳安慰着,说什么边姑娘吉人天相,估计是被当兵丁抓了,性命自是无忧等等。
沈念卿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吩咐云溪送客后,硬撑着回了院子。
大门一关,沈念卿却是身形一抖,浑身瘫软了一般,靠着那颗老梨树缓缓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