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叽叽喳喳的控诉omega保护协会本部，两个马尾辫儿激昂的甩动：“说到底又是一桩陈年旧案，没有直接证据不好直接下手。会长听到些风声想浑水摸鱼，看能不能趁机结个案。”
她摇了摇裙摆，叹口气摆摆手道：“哎，这都是会长该操心的事，我管不着。”
“我嘛……”宋颜皱起的眉头展开，眼神亮起来，激动说道，“一听到和有机会和第一军团合作，我二话不说主动请缨挑起大梁！”
陆叙听大佬气质十足，光站在那里就有种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安全感，他只道：
“跟好。”
宋颜转着圈圈撒烟花欢呼：“偶像万岁！”
降明意抬着个手在半空中无所适从：“嗯……额……你俩开心就好。”
林霄带着大家继续看画，一群人嬉嬉闹闹的走了。降明意站在原地手扶着墙怅然若失：“宋颜好像也是Alpha……”
鼻侧扑过来一阵淡香，陆叙听去而复返，他低声问道：“怎么？不开心。”
“没，”降明意手扣墙，下意识否认道，“没什么不开心的。”
陆叙听一挑眉，含着笑轻轻摇头道：“你这张嘴总爱说谎，可尾巴却不会。”
“？？？”降明意赶紧看自己的尾巴……哪有尾巴？今天分明是腿！
“这蝴蝶框我呀。”降明意心中迅速编排好不下几十种歪点子准备报复回去。
两个人不知何时贴的很近，随便说句话声音都亲昵的像耳语，陆叙听道：“都说了跟好。”
同是一句“跟好”，降明意听来，却是天差地别。
军帽帽檐挡住画展刺眼的灯光，恰好落下一片阴影，陆叙听长长的睫毛在阴影下扇动，就像蝴蝶翕动的翅膀。
降明意呼吸一窒，喉结上下滚动。
“跟好了，有奖励吗？”降明意问道。
陆叙听扶正帽檐，轻飘飘斜着瞟他一眼，道：“之前给的奖励不够？”
呼吸间，那对有着绚丽蓝色金属光泽的大翅膀又似在眼前扇动，降明意忽然觉得，不够，还远远不够。
心里被堵上一块，既哽噎，又觉得很满足。这样矛盾的自己，降明意第一次遇见。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扯着陆叙听跟上大部队，低声喃道：“不够。”
其余几个人已经走远了，林霄说话自带引人入胜的技能，几个人听的入神，无暇分心观察队伍里有没有少人。
时间不知不觉流过，画展开幕时主角却没有登场，江家人出面解释：很遗憾小江公子身体不适不能出席，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宋颜摸着下巴，噘着嘴，道：“有什么好开心的，来这里的能有几个是为了看画。”
“都是为了看热闹。”降明意点头附和。
宋颜好像勘破了天机，了然道：“原来有钱人的特性都是好奇心重，同时又很闲，对吧。”
降明意：“……”
你自己听听像话吗！！
大家族之间的看热闹行为，是为了第一时间互相获得最新的动向消息。
不远处几个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乡音岭那片榕树林里的树，都是有养料才长得那么快那么茂盛的。”
“怪不得，都闹到姓陆的头上去了。”那人并不惊讶，显然早已听说，接话道，“江家不会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吧？”
另一个人瞥了陆叙听一眼，道：“那些养料据说都是帮着培育中心处理的，江家主一直跟培育中心那地方划清界限，没想到他弟弟竟然牵扯的这么深。”
说到陆叙听陆上将，大家都知道，他一直都严厉打击培育中心，然而各大家族一直以来都是培育中心的主要客户，多多少少都逃脱不开联系。
所以各大家族一直心照不宣的避免与军团势力发生冲突。尤其是指挥官挂名，陆叙听实权的第一军团。
那人点头，悄悄环顾四周，看到了站在陆叙听身侧的降明意，指给另一个人说道：“你看那个alpha，跟陆上将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陆上将不是和林家的大少爷……”
两个人远远瞥见陆叙听过来，立马闭了嘴。
降明意扒着墙角听得正起劲，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
他竖起耳朵。
“什么什么什么，怎么不说了？？”
一双手挡在降明意眼前，牢牢把他圈在怀里，危险的气息洒在耳畔：“听什么呢？”
“一个八卦。”降明意猛然反应过来，身体站直道，“我……那个……”
“听他们说的消息可靠吗？”陆叙听贴近降明意道，“不如问问本人。”
降明意眨了眨眼睛，把陆叙听的手拿下来，隔着手套咬他。
他知道林霄和陆叙听只是知己。他真正好奇的是陆叙听的过去，没有他参与的过去。
江家代表讲完话，来到陆叙听的面前，弯腰引路道：“陆上将，家主希望能和您见一面。”
降明意和陆叙听对视，道：“正好，走吧。”
“大佬来了，大佬又走了。我这鱼该怎么摸？”宋颜思索半天，得出结论，“这方面还是会长更有经验，我去找会长取取经。”
宋颜和林霄招呼一下，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霄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似乎正和他意。
他扶了扶镜框，看似不经意，实则半夜偷偷做攻略找机会想措辞，说道：“这附近的商业街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带你去逛逛怎么样？”
井祈酒耳朵抖了抖，乐意之至。
会客厅只有江逾白一个人，茶几上已经摆好两杯醇香浓郁的咖啡，江逾白起身迎接：“又见面了。”
降明意道：“这不是正如你所愿。”
江逾白却眉头紧皱道：“意料之外。”
他弟弟在十几岁的时候才接回江家，那时他刚开始接手江家的大小事宜，正是最忙的的时候，忽略了他的弟弟。
后来他不忙了，但是江红也长大了。
江逾白只知道江红身体不好，还总是说为了艺术创作寻找素材，常常天南地北的四处跑。
他纵然担心江红的身体，但也希望他弟弟能开心，所以从没有过度干预他的爱好。
难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弟弟真的……江逾白想到抚养他长大的小姨临终前的两个叮嘱：要他保护弟弟，还有远离培育中心。
“嗯？”降明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着江逾白出神。
陆叙听坐在他旁边，拿起一杯咖啡品了品觉得味道还不错，递给降明意尝尝。
降明意自然而然接过。
“舍弟的事，我不相信。其中究竟，希望陆上将能够给我一些时日查清。”江逾白恳求道。
江逾白的态度出乎降明意的预料，他从前猜测江逾白是为了柳柳才会掺和进来，现在看来似乎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江家主不必如此，你若执意要保小江少爷。”陆叙听摩挲杯沿，说道，“我也无可奈何。”
降明意视线转移欣赏“无可奈何”的陆叙听。
“不如先让我们和大画家见一面吧。”降明意对江逾白说道。
江逾白应道：“好，劳驾二位随我回主宅一趟。”
江家的大宅坐落在半山腰，恢宏瑰丽，主宅前伫立一座巨大的的雕像——一位披着斗篷的omega怀里抱着安详睡觉的婴儿。
这类雕像常有，大都是为了歌颂omega的伟大，但降明意注意到江家这座雕像的一点不同。
Omega的目光没有慈爱祥和的印在婴儿身上，而是在眺望远方，眼神坚毅有力。
降明意驻足观察，说道：“繁衍子嗣是omega的权力，而不是束缚。
雕刻师把未言明之意融入到每一笔雕刻之中，而在雕像的底部留有大片的留白，仅在边缘点缀几处花纹。
只待知心之人与之共鸣。
降明意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仿佛吹动了雕像上栩栩如生的花纹，摇曳的花朵纷纷点头赞赏。
江逾白神色难掩震惊，他说道：“你生长在Alpha权利至高的世界，这一番言论堪称离经叛道。”
降明意曾向陆叙听询问过江家的情况。
陆叙听想了很久，只说了一点，是江家与其他大家族的唯一的不同。
江家认为生育是神赐予的，能够创造生命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因此他们奉行omega之上的原则。
除了江逾白，江家历代家主都是由omega担任。
只有江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江逾白的小姨立了遗嘱，才破例将家主之位传给江逾白这个alpha。
降明意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alpha权力覆盖的北江市，omega的生存空间受到严重威胁，所以才会有omega保护协会存在。”
“但江氏所谓的离经叛道，只是在追求应有的权利罢了。”降明意看向江家主宅附近花园来往嬉笑的人群说道：“平衡才是长久之计，不然早晚会倾覆坍塌。”
降明意不是蛇尾形态，便没办法随时随地缠着陆叙听，他说话时眼神如平静的海面，倒映着众生平等。
就是这样的降明意，比任何时候都遥远不可及。
陆叙听手落在降明意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强迫降明意看着自己。
降明意看到陆叙听眼底闪过的不安，轻拍着他的后背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陆叙听的拇指摁在跳动的血管上，真实而清晰。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乖一点，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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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