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来还适应吗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许一陌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从车上拽下来,摘掉眼罩,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眼前是一栋三层小洋楼,深色复古风格,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像是被刻意孤立在某个区域的官署。

屋子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和审讯室里的惨白完全不同。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不像信息素那样具有侵略性,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押送他的人把他交给了等在门口的一个仆从模样的老者。

老者面无表情地接过他,带他穿过走廊,在一楼大门内旁侧一个不起眼的单扇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

门推开,里面的陈设一眼就能看全——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封死了,透进来的光是被过滤过的,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像是这栋洋楼的收发室。

许一陌注意到,楼上的房间都没有门锁,却配备着生物感应器。

而他面前这扇门,是最普通的那种——有门把手,没有锁,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推开。

“长官的命令你应该清楚。”老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建筑的一层公共区域和你自己的房间。二楼以上禁止进入。每天的工作由我安排。有任何问题,可以找我,也可以直接找长官本人——如果他在这里的话。”

许一陌张了张嘴,依然发不出声音。

老者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嗓子的药,一天三次,每次一粒。三天后就能说话了。”

许一陌接过瓶子,口型弱弱地道谢。

待老者转身离开后,许一陌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没有锁。

他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红痕火辣辣的。他看着这个窄小的房间,看着封死的窗户,看着头顶那盏好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脸埋在手掌里,无声地、用力地,喘息了很久。

凌祀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看着楼下那扇不起眼的门。

老者敲门进来,恭恭敬敬地汇报:“人已经安置好了。”

“反应?”

“很安静。没有吵闹,没有试图逃跑。”老者顿了顿,“比之前送来的那几个都安静。”

凌祀没有回应,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几个?之前的那些要么哭喊,要么求饶,要么用omega特有的柔弱姿态试图博取同情,甚至还有胆大的试图通过信息素试探他。

可这个许一陌——从审讯室到现在,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说过一句软话。

被信息素折磨成那个样子,咬着牙不吭声。

被他从审讯暗室带到房间,眼睛里明明有恐惧,腰背却挺得笔直。

审讯时,被□□电流穿透全身,疼得恨不得蜷缩在地上,缓过来之后——

凌祀想起那个眼神。

那个omega从疼痛中缓过来的时候,眼睛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服气的坚定神色。

熟悉得让他想起曾经他行刑前的那人的眼神。

可这个omega不是他,谁都不是他。

他倒是很好奇,这种倔强能撑多久。

“盯着他。”凌祀说,“有异常随时汇报。”

老者应声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凌祀转过身,看着桌上那沓关于许一陌的完整档案。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那是联邦最高行政署的直接命令,越过了一切中间程序。

带有”保密”二字的骑缝章,标志着这份档案的重要性。

他简略地翻阅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档案,把它锁进了抽屉。

许一陌是被光晃醒的。

天花板上那盏灯一夜没灭,惨白的光线直直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和看守所有什么区别。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遍,干涩、刺痛,吞咽的时候像是有刀片卡在喉咙里。

这感觉像是甲流一样。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是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像是在提醒他沾了人命。

他别开视线,不去想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瓶子,是昨天那个老者给的药。

屋子里没有水,他只好倒出一粒丢进嘴里,干咽下去,苦味从舌根蔓延开来,涩得他皱起眉头。

门从外面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许一陌下意识把衬衫领口攥紧,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昨天那个老者,端着托盘,面无表情。托盘上是一碗灰色的糊状物和一杯透明的液体。

“早餐。”老者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扫了一眼许一陌的状态,“药吃了?”

许一陌点头。

“三天后嗓子就能恢复。”老者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许一陌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能发出声音,比昨天好了很多。

许一陌指了指窗外,“现在几点?”

“早晨七点。”老者的回答很简短,“长官八点下楼,你要在他下楼之前把餐厅准备好。”

“准备什么?”

老者如机器人一般回复着,:“餐具。长官的习惯是早餐前先喝一杯温水,杯子放在右手边,距离桌沿三指。餐巾折好放在左手边。他的早餐由厨房准备,你只需要负责你自己的部分和你自己的区域。”

“我的区域?”

“一楼走廊、客厅、餐厅、洗衣房。每天打扫干净。”老者的语气就像是自动播报的电子书,陈述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工作清单,“你的房间也要自己收拾。所有的清洁工具在洗衣房隔壁的杂物间里。”

打扫卫生,倒是不难。

看来把他当劳役,而不是囚犯。

不过这两者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大概没有。

“我吃完了去哪找你?”许一陌问。

“不需要找我。”老者说,“你需要做的工作,每天会有人告诉你。今天你先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然后熟悉一下一楼的布局。餐厅和客厅的打扫从明天开始。”

说完他走了。

许一陌坐在床上,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慢慢把嘴里那粒药的苦味咽下去。

没有锁的门,毫无**。

他端起那碗灰色的糊状物看了看,闻了闻,无色无味,像一碗稀释过的水泥。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不咸不甜不酸不辣,就是一团温热的、滑腻腻的、勉强能咽下去的东西。

他想起穿越前最后一顿饭,是机场的牛肉面,汤头咸鲜,面条筋道,牛肉虽然没有几块,但胜在炖得软烂,香菜和辣椒油浮在表面,红彤彤的一碗。

许一陌把水泥糊咽下去,没让自己多想。

吃完了,他站起来,走进走廊。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看清这栋房子。

昨天被押送进来的时候,他只顾着低头看路,根本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现在光线充足,整个布局一览无余。

一楼是开放式结构,走廊连接着客厅、餐厅、厨房和洗衣房。

客厅很大,深色的木质家具,深灰色的墙面,没有多余的装饰,连一幅画都没有。

沙发是黑色的皮质的,看起来很旧,但保养得很好,坐垫上连一个褶子都没有,像是从来没人坐过。

性冷淡的家。

餐厅在客厅旁边,一张长桌能坐八个人,但只摆了两把椅子——一头一尾,遥遥相对。

许一陌想象了一下凌祀坐在一头吃饭,另一头空着,整间餐厅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个画面打了个差评。

好没品位一男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锅具整整齐齐挂在墙上,像商店里的展示品,不像是有人用过的样子。

许一陌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有食材,但大多都是罐头的样式。

这些罐头按照蔬菜、肉类、蛋奶的分类,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标签都朝同一个方向。

死强迫症。

他在心里给凌祀又贴了好几个标签。

洗衣房在走廊尽头,里面有两台机器,许一陌看不懂怎么操作,不是21世纪的滚筒洗衣机,是全触控面板,可却连一个按钮都没有,他连开机键都找不到。

算了,到时候再说。

他走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

被子叠好,桌面擦干净,地上没有灰。

这房子干净得像无菌实验室,根本不需要打扫,打扫的人只是为了让劳役觉得自己还有用。

不得不说,整间房子里最脏的人应该就是他自己了。

许一陌把床单扯下来换了一套新的。

顺便给自己也洗了个澡。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七点四十五。

他走出房间,往餐厅方向去。

老者说的“准备餐厅”他不太确定具体要做什么,但他大致猜得到——摆餐具、放水杯、折餐巾。

餐桌很长,桌面是深色的实木,打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影。

许一陌找到餐边柜里的餐具,拿出来一一摆好。

杯子放在右手边。

他伸出手指量了一下,三个手指的话,大概四厘米。

放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挪了半厘米,直到确认位置。

许一陌心想,他总不会亲自拿尺子量吧。

餐巾折好放在左手边。

他折了一个简单的扇形,立在盘子的左上方。

做完这些,他站在餐桌旁,双手垂在身侧,等着。

七点五十五。

八点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许一陌抬起头看见凌祀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的不是军服。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只黑色的腕表。没有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喉结以下露出一小片皮肤。腰间的配枪换成了腰带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卡扣,但许一陌注意到,那条腰带的位置刚好卡在腰最窄的地方,把整个人的比例拉得很匀称。

好看归好看,许一陌没忘记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凌祀走进餐厅,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眼。随即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许一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想起老者的吩咐,意思是,凌祀吃饭的时候他不需要在旁边站着伺候?

他正要转身离开,凌祀开口了。

“坐。”

一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就是命令。

许一陌顿了一下,看向餐桌——两把椅子,一头一尾。

凌祀坐在桌首,那他就只能坐在桌尾,隔着两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他走过去,坐下来。

厨房的人端上来两份早餐。凌祀面前的那一份明显比许一陌刚刚吃的水泥糊高级得多——煎蛋、肉类、新鲜蔬菜、面包,摆盘精致得像米其林餐厅。许一陌面前的和刚吃过的一样:一碗灰色的糊状物。

许一陌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又看了一眼凌祀面前的盘子。

他没说话。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水泥糊,咽下去。

好像和刚刚那碗又有点不太一样。

凌祀切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像被排练过一样几乎一致。

餐桌上一片安静,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细微声响。

许一陌低头吃自己的水泥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自己到底要被关多久;第二,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第三,那个“申请表”到底是什么;第四,原主许一陌到底是什么人;第五,这个姓凌的到底打算怎么对自己。

前四个问题他暂时找不到答案,第五个问题倒是可以慢慢观察。

他抬起眼睛,透过餐桌上方的空气,看向桌子另一头的那个人。

凌祀正用叉子把最后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咽下去。灰蓝色的眼睛垂着,视线落在盘子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一陌注意到一个细节,凌祀的左手始终放在桌下,没有上桌。

为什么?

左手受了伤?还是习惯?还是——

“看够了吗?”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祀抬起眼睛,隔着两米的距离,直直地看过来。

许一陌被抓了个正着,他没有慌张。他放下勺子,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不吃的时候也不说。”凌祀把叉子放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有什么要说的?”

许一陌张了张嘴,脑子里很多问题在打转,但最后他只选了一个最不敏感的:“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出去?”

“就是离开这栋房子。”许一陌说,“去外面。院子里也行。我总不能一辈子关在屋子里。”

凌祀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确实不能。”他说。

许一陌等着下文。

“院子里可以,但必须有人陪同。院墙以外不行。”

许一陌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这个人的回答永远是最低限度的信息量,多一个字都不给。

凌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把最后一口水喝完后,转身离开。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他特意通知了一句。

“今天下午会有人来找你,抽血。”

“抽血干什么?”许一陌问。

“例行检查。”四个字丢下来,人已经走了。

许一陌坐在餐桌尾,看着那个空了的座位,看着桌面上摆放整齐的餐具,看着自己面前没吃完的水泥糊。

抽血。

是不是要空腹啊?

不对,这不是关键!

例行检查。

他想起了在审讯室的时候,那个审讯员提过“健康检测报告”。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很重视检测——基因的、健康的、信息素的,所有东西都要数据化,都要被记录、被分析、被归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里面流的血,究竟是“许一陌”的?还是他自己的?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许一陌在洗衣房里研究那两台触控洗衣机,研究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搞懂怎么开机,听到门铃声愣了一下。

他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老者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银白色金属箱子。

他和老者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视线越过老者的肩膀,落在走廊上的许一陌身上。

那目光穿过屋内白得刺眼的灯光,直接又好奇地锁定了许一陌。

许一陌后背一阵发凉。

那种目光好奇怪,不像是在看人。像在电视节目里,动物学家发现珍稀物种时的目光。

兴奋的、雀跃的、带着一种“想要将他剖开探究”的意味。

男人走过来,客气又礼貌地说道,“你好。”他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笑起来的时候眼镜片后面那双瑞凤眼微微弯起,看起来很友善,“我姓陆,陆洲,是联邦基因实验室的研究员。凌长官请我来给你做例行检查。”

许一陌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也握了上去。

手掌干燥,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薄的茧,经常握笔或者操作手术刀的人才会有。

“检查什么?”许一陌问。

“常规体检而已。”陆洲收回手,拍了拍手里的金属箱子,“抽血、测量、信息素水平检测等等,不过别紧张,不会疼的。”

信息素。

许一陌又听到了这个词。

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信息素到底是什么。

审讯室里凌祀按着他后颈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种从脊椎蔓延开来的酸软无力,是不是就是信息素的作用?那个死去的男人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种越来越强烈的失控感,是不是也是信息素?

他不知道。

不过这不影响他不喜欢这个词。不喜欢它代表的失控和未知。

“去哪里检查?”许一陌问。

“你房间就可以。”陆洲说,“很快,二十分钟。”

许一陌带他去了自己房间。

陆洲打开那个银色箱子,里面的器械码放得整整齐齐:试管、针头、一个小型扫描仪、几个许一陌不认识的电子设备。

他动作娴熟地戴上手套,示意许一陌坐下。

“袖子卷上去。”

许一陌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

陆洲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拿起一根止血带绑在他上臂。

“握拳。”

许一陌照做。

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感觉。

许一陌想这个男人手法很熟练,比他家社区医院打点滴的护士姐姐手法强多了。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流进试管里。

“好了。”陆洲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按五分钟,不要揉。”

许一陌按着棉球,看着陆洲把血液样本分类放进箱子里。

这人的动作专注而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很小心翼翼,连标签都贴得端端正正。

“信息素水平检测需要你配合一下。”陆洲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形状像一面镜子,表面光滑,没有按钮,“把手放上去,掌心朝下,五秒钟。”

许一陌把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放了上去。

仪器表面微微发亮,有什么东西从掌心渗入皮肤,温热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抚摸了一下。

五秒后,仪器灭了。

陆洲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把仪器收回了箱子里。

“都正常?”许一陌试探着问。

“一切正常。”陆鸣洲合上箱子,站起来,转身面对他。

他站在房间唯一的窗户前面,背光,金色的眼镜框在光线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比许一陌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个温和的微笑还挂着,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礼貌性的友善了。

那双眼睛在打量他。

像在看一本书的目录,满是探究欲和一点点容易被人忽视的狂热。

“许一陌。”陆洲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刻意,“你对这个身份还不太习惯吧?”

许一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尽可能平静。

“我说——”陆洲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一陌耳侧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把那缕头发别到他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看起来很累。多休息。”

他收回手,提起箱子,转身走了。

门没关。

许一陌坐在床边,手指还按着棉球,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那个人发现了什么?

还是只是在试探?

他反复咀嚼陆洲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你对这个身份还不太习惯吧?”

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是一个研究员对“刚进入新环境的人”的客套关心,还是一个知情者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隐晦试探。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客厅另一端尽头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以上,他没有进入权。

但那些房间里有什么,他很想知道。

或许有办法让他查明现状。

他想,也许可以征求一下房子主人的宽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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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地球人(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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