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阿尔斯泰庄园的第三天,徐泽临终于见到了庄园的主人,是位面上极其温柔的女人。
女人和林意承长的差不多,但是气质比林意承更温柔些,举止间的优雅与从容却与林意承十分相似。
“你好,徐先生。”
他是被约谈的对象。
徐泽临苦于失去自由,看到再礼貌的人也没什么好态度,他只是抬眼看了女人一眼,错开目光。
可惜,下一刻出现在他眼前的跛脚男人让他更加不爽,他直接闭上了眼睛清心寡欲。
“我知道你现在十分疑惑与不安,不过……”
“是烦恼,夫人。”徐泽临开口。
“哦,好的。”林夫人点头,露出了一个几乎与林意承一比一复刻的微笑,“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很健康,很漂亮,不过我为他做过智商测试后,发现他让我有些失望啊。”
“你们要拿他做什么?”徐泽临睁开眼睛,双手攥紧。
林夫人抬手掩饰嘴角的笑意,眼眸却精明冷漠:“他是我的孩子,我能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徐泽临看着她,又看向林意承,最终很轻地嗤笑了声,问:“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他现在自身难保,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出去再想别的事情。
“什么?”林夫人看向林意承。
一直没开口的人动了动,道貌岸然:“母亲,我想留下他。”
“你这叫‘非法监禁’,况且我还是Z国人 ,”徐泽临狠狠瞪他,巴不得将他捅穿,“Z国驻荷大使馆要是发现我约定期限未返回国家,迟早会查到你们的。”
“徐先生,”林夫人打断他的发言,语气轻缓,“你知道资本最大的魅力是什么么?”
徐泽临停下,直视这位端庄的女人。
“操纵规则?No.”林夫人漂亮的眉毛轻蹙,嗓音还是那样温柔平静,“是,更恰当地解决问题。”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问题。”徐泽临冷笑。
林夫人看了他一眼,叹气:“我只解决问题,徐先生是个问题么?”
那么多天以来,徐泽临的每一次怒火和痛苦都能被他们以温柔姿态稳稳接住,并毫不吝啬地回敬,这让他有些绝望。
以往的争吵或者矛盾,对方都是有血有肉的,会愤怒大吼的人,而在这里,阿尔斯泰庄园里的每一位都温和有礼,看起来他才是误入天堂的那个疯子。
“放我回去,我请求您放我回国。”没服过软的人卸了点刺,话语间带着些许轻颤。
他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么?徐泽临在心里质问自己。
“徐先生,你的自由谁也无权干涉。”林夫人善解人意,她看向林意承,道,“Watson,带徐先生离开庄园吧。”
林意承看了徐泽临一眼,起身,微微弯腰:“走了,母亲。”
他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徐泽临,将他半包围推着往外走,下了楼才道:“你要见的我让你见了,现在,该听我的了?”
“为什么……”徐泽临抿着唇。
“什么?”林意承没听清楚,稍微低头让他再重复一遍。
徐泽临看了他一眼,苦笑:“为什么是我,我们有什么过节么?没有吧,Watson先生。”
很快,他的眼眶泛起了泪光,林意承只是看着他,没有要帮他抹掉情绪的意思。
“林意承,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眼泪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不需要眨眼睛就会大颗大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坠下,徐泽临死死盯着他,有一瞬间自暴自弃想和林意承同归于尽。
“我要离开这里,一辈子不会再来。”徐泽临不再看他,一个人往前走。
林意承示意管家拿来拐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就在两人节奏一致时,徐泽临忽然停住,回头,注视。
“不会祝福你的,林意承。”
他的声音带了点哑,但更多的是凉,那种找不到边际的荒凉。
林意承愣住,随后歪头,轻笑:“我知道。”
·
徐泽临得到了一部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林意承跟他说可以根据个人需求添加好友。
“有必要么?”徐泽临觑他一眼。
林意承喝着苏打水,玻璃瓶在他手里如同珍藏的宝物般高贵,举手投足间,徐泽临觉得这瓶水的价值已经翻了几十倍。
“这是唯一我不会干涉你的东西。”林意承指了指苏打水,问,“感兴趣么?”
徐泽临在他的注视下,从车载冰柜里取出一瓶,开瓶器启口,噗呲一声冒出一股白汽儿,他皱眉:“为什么不把手机还我?”
林意承看着他,没吭声,直到徐泽临将瓶口放到自己的唇边,脑袋微微向后倾斜,他笑了。
“嘶——”无色无味的液体滑进喉咙,细密的气泡为口腔带来轻微刺痛,“花钱找罪受。”
他小声吐槽了一句,林意承点头:“我是挺喜欢找罪受的。”
徐泽临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不过,他没着急怼回去,“那你让我回Z国啊,还有机票钱补我。”
“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林意承关爱地问。
“我求你关我………”
徐泽临没骂出口,林意承拿起手机选择了眼下最有价值的解法,完事儿后还朝他抬了抬下巴,那意思仿佛在说:喏,看看吧,差你几分钱么?
“………”徐泽临默默将唯一联系人的转账数字数了两遍,期间抬头看了林意承几眼,问,“什么意图?”
“翻篇,机票和Z国。”
哈,开什么国际玩笑?机票是可以就此接过,Z国,他不相信林意承会困着他一辈子。
“六个月,就只有六个月,嗯?”徐泽临再次向他确定。
林意承笑了笑,问:“你短信里‘老婆’是谁?”
“我靠!?”徐泽临扔了手机,就是一拳,“我签的那玩意儿叫劳务合同,平等主体,你那么喜欢偷窥,怎么不去厕所?!”
“嗯?”林意承躲开,顺便升起后排的挡板,空间瞬间折半,“谁喜欢偷窥?”
“你。”
林意承笑着摇摇头,淡定喝了口苏打水,道:“手机锁屏主页显示,也能怪我?”
徐泽临看着他,眯眼思考。
手机锁屏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不过——
嘭,林意承防不胜防,拳头擦过他的嘴角,差一点就破相了。
“欸,适可而止。”林意承挑眉,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徐泽临感觉他有点不爽了。
他推开林意承,坐回座位上,低头摸索新手机,页面解锁粗略浏览后,他问:“我下点娱乐软件,没问题?”
这部手机的自带功能实在有限,不过从外观和反应速度上看,不是便宜货。
林意承:“不作干涉。”
徐泽临不信,他下好微博并注册新号后就退出去,点开设置改了锁屏密码,关掉手机试了一遍,才放心浏览起微博。
“你追星?”林意承幽幽问道。
徐泽临震惊侧目,笑了声:“你居然知道明星这个概念啊。”
**裸的偏见,嘲讽意味深刻。
“前段时间他们争过我公司的新品代言,了解过一点。”林意承似乎没把潜台词听对味儿,反而让徐泽临有点尴尬。
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给到他台阶上,徐泽临没理他继续刷微博,林意承盯着他看了会儿,也低头忙起自己的工作,两人难得和谐相处。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意承将徐泽临带到自己的住处后,让他先去房间安顿下来,自己去洗个澡的功夫人已经溜没影了。
“Watson,人还在别墅里。”管家将平板递上,问,“需要捉回来么?”
林意承穿着睡袍,懒散不靠在单人沙发上,不远处的荧幕里正播放着一个外国纪录片。
黑暗中,他意味不明地问:“你打算犯法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Watson。”管家不明所以。
“好了,先去休息。”林意承抬起手,指尖的烟飘起白雾,将他若隐若现地藏起,看不真切,“他,你不用管。”
徐泽临跑了很久,终于在一堵墙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还得意地向后看去,身后除了晃动的树和草丛,静的可怕。
他在计划怎样爬墙翻出去,墙体不算矮也没有什么支撑点,比福利院后门的那棵小白杨还要难办。
难道就不逃了?跑回去跟那变态说我出去考察工作环境去了?
扯淡,徐泽临甩甩手,深吸一口气就要往上冲,手指刚刚碰到墙面,猛地一缩——慢慢地回头看——落到地上,没来,没发现。
他再次做好心理建设,正当他准备一跃而上之际,一道慵懒的、带着沐浴后低哑的嗓音响起——
“这是要为我测试安保系统么?”
来了,人没到,恐吓先到了。
徐泽临这回一点缓冲时间没有,从三米高的墙上直愣愣摔下来,双手下意识护住脑袋,腰被磕的生疼。
“回来吃晚餐。”林意承掐灭烟,拿着平板站起来,“十分钟,抓紧时间。”
“嘶哈,我操你大爷林意承!”徐泽临揉着腰从地上缓慢爬起来,手掌也磕破了皮,疼得不行,“你属鬼的吧!阴魂不散!”
徐泽临听到了很轻的不屑声,随后“男鬼”替他精准报时:“9分20秒,我耐心有限。”
“你……”
“9分17秒。”
“靠!”徐泽临被迫放弃,在林意承的时间支配下,开始从快步走到跑起来,“你就是有病,林意承!”
林意承注视着监控里,那个走时也如同现在一般着急的身影,没再说话。
别墅占地极宽,真正居住的地方并不多,反而是些灌木丛之类的植被覆盖,所以容易迷惑人。
“怎么回去?!”徐泽临在第三次经过那堵墙时,彻底愤怒。
林意承坐在客厅里,手指在划过定制工坊图片时,顿了顿,皱起眉头:“不是很能耐,这就摸不清东西南北了?”
“你这破地方那么大,GPS来了都得卡bug,不知道花这钱图什么?”徐泽临抱怨。
林意承笑了笑,道:“金钱主义者,往你右边看,从那条路走过去,中途不要拐弯,有人在那儿等你。”
徐泽临嘴边嘟囔,脚却老实地往林意承指的方向移动,穿过一条小径后,果然有个人在那杵着。
“徐先生。”
徐泽临靠近一看,有瞬间的感动,差点就抱上去了:“谢谢你,谢谢。”
他终于不用在这儿玩鬼打墙了,看见个活人,内心喜极而泣。
保镖完全不理解,站在那等林意承的指示,林意承的笑声从他的耳麦里传来,保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带他回来,明天不用来了。”林意承温声吩咐。
保镖不敢反抗,毕竟是他疏忽大意让徐泽临有了可趁之机,林意承没下手就已是恩赐。
全然不知情的徐泽临正跟在保镖身后,虽然脸色有点难看,但更多的是见到这些天最有活人感的保镖的激动。
“保镖大哥,你觉不觉得你的老板是个变态?”他问。
前面,带路的保镖回头,古怪地瞧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欸你是不是也不敢……”
闹闹喳喳的,林意承啧了声,摘掉耳机低头工作。
4.Q:二位有看微博的习惯么?平时刷点什么内容呢?
徐:看啊,但是我不追星啊,就喜欢看点段子什么的
林:没有
【附加】5.Q:请问二位谁经常失眠呢?
徐:他,我躺下就着
林(勾唇):你睡觉打呼噜
徐:我才不打,你别逼我在外面动手啊!
林(微笑):你怎么知道你不打?
徐:………你半夜不睡觉听我打呼噜?你是不是有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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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