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梁上方吊着几盏小灯,燕诀散漫的睨了一眼而后有一盏灯垂直落下。
朝颜一抬头迅速反应过来扑过去挡住辞笺,燕诀见状眼皮一跳,那盏灯在半空中静止,最后在空地上碎开。
辞笺看见地面上的灯的碎片也明白了,他担忧的将朝颜扶起来转一圈确认没事才放心。
“姐姐,你没事吧下次别帮我挡,你个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要是受了伤留疤了可怎么办!”他严肃劝诫,语气中急躁。
他见朝颜呆滞的看着他很快换了一副表情,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朝颜回过神叫人来收拾地面,她抬头看向上方,没了灯的地方突兀的空在那里,她侧过脸,余光瞥见燕诀站在一旁转身要回房间。
不知是不是眼花,有一抹红色从眼前闪过。
燕诀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场海啸,正波涛汹涌,明明周围的环境非常安静,但他却老是耳鸣,他身形一晃颤颤巍巍扶住墙才得以稳住身形。
随着他的手臂撑在墙上,朝颜看清了他的手臂,果然没看错,他的手臂正在流血。
朝颜大脑一片空白提起裙摆往楼上跑,月遥和江山辞被派去走访回来,两人手上还拎着食材。
不等月遥先开口问,辞笺就热情的自我介绍了。
朝颜气喘吁吁的扶着燕诀,将他带回房间坐下以后,朝颜这才看到他额头上的冒出的冷汗。
她想掀起他的袖子,却被一把甩开:“走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忤逆的不耐。
朝颜作罢,拿出随身携带的毛巾给他擦汗,不经意间触碰到额头,发现额头竟热的滚烫。
她还没开口就被燕诀推开,他甚至施了结界不让她靠近,朝颜的手帕落在地上,却捡不起来。
燕诀在床上躺下,任由手臂上的伤口流血,他翻过身闭上眼睛。
朝颜心里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气愤,她也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你干嘛天天都生气,又不直接说你在生什么气,你前两天去干嘛了!为什么会受伤!”
这天气也跟她作对,突然一阵雷声吓得她一哆嗦,形象全无,她发誓等她再回天界一定要找雷公讨个说法,窗户被吹得一开一合吱呀作响。
床上躺着的人完全没反应,视她如空气,朝颜气的蹬脚眼眶通红,“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不管你了!”她撂下狠话。
空气一片死寂听不见一点声音,只有窗户在吹,他开口只说了几个字:“不用你管。”
朝颜愣了一下转身而出,当真不管他了。
她只觉得自己气的五脏六腑都拧在一块,要不是为了回家,谁会攻略这个脾气又坏又臭的大魔头,仗着自己修为高,成日不把人放在眼里。
朝颜找了个角落缩起来消化情绪,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出现,用八卦的口吻问:“你当真只是为了攻略?”
系统的话问的她一愣一愣的,她反问道:“怎么不是了,要不是为了回家,我才不伺候呢!脾气那么差劲,还总是板着一张脸!”
朝颜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内回荡,她口是心非的跟系统辩驳。
系统沉默半晌,朝颜以为它下线了以后,它再次开口:“宿主您穿进来也有将近一年了,可是你的任务进度仍然停滞不前…”
朝颜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这是暗搓搓催进度来了。
“另外,宿主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温馨提示,切勿与小说角色共情,切勿爱上书内角色!切记切记切记!”系统严肃的提示后下线了。
朝颜躲在角落里,脑海中回荡着系统刚刚说的那几句话,难道系统是觉得她喜欢上了燕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朝颜崩溃的抱住头大喊出声,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揉,一闭眼就浮现出燕诀那张极为优越的脸,挥之不去。
朝颜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自己怎么会是这么肤浅的人呢。
燕诀休息一会好了一点,他走出房间,站在店铺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人从雨幕中走进来。
是消失很久的冷珏,他站在燕诀身旁,递上一封密信给他,燕诀展开看了看,波澜不惊顷刻瓦解,他瞳孔放大又瑟缩。
他倏地勾起嘴角,笑的诡异对冷珏下指令,随后冷珏走入雨幕离开,就和没来过一般。
朝颜在前台旁边坐着,一手撑着脑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直盯着燕诀看。
燕诀没离开,一直站在门边,顾客带着宠物要离开,宠物不服管教撞到了燕诀,他身形随之一晃,很快稳住往旁边走去。
那人道了个歉,燕诀倨傲的颔首没做回应。
辞笺被月遥和和江山辞留下来吃饭,午饭还没坐好,他拿着早上的草稿凑到朝颜旁边:“你看,我新设计的。”
他讨夸奖的模样落在朝颜眼里有些好笑。
朝颜接过草稿,被上面的小人涂鸦逗笑了,简直就是现代的漫画啊。
“你画的好可爱啊,不如你再额外给我们多出一本话本子吧,就用绘画的形式。”朝颜看着漫画提出意见。
辞笺没想到给她看草稿,却是随意涂鸦的小人被看上了,他不好意思挠挠头:“行啊,听你的。”
两人一来一回的商讨,燕诀孤零零的站在门边,耳边是他们热闹的吵闹声还有江山辞二人的嬉笑声,他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雨水,眼睛缓缓闭上。
没有人察觉他的行为,海棠将饭菜做好端出来,众人开始吃饭,大家都将燕诀忘在脑后,没有人叫他吃饭。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辞笺夹了菜放在朝颜的碗里:“姐姐也吃啊!你看这个花菜居然是爱心形状的。”
“还真是,好神奇!”朝颜被吸引住,好奇地看向其他的菜,江山辞和月遥两人互动撒狗粮,传出欢乐的声音。
燕诀躲在角落里,就连亮着的蜡烛都没能有一点光亮照在他身上,他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不让自己陷入回忆,眼前闪过一些片段,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独独将他忘在门外,一晚上都没给他开门。
欢声笑语像一把把凌迟的刀刃一刀刀在他的心上凌迟,被封印的几千年里都未曾有过这般感受,他悄悄起身没有发出动静,最后在床上躺下,身子蜷缩在一起。
吃过饭以后雨停了,辞笺回去以后,朝颜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
坏了,饭菜全吃完了一点也没剩,刚刚燕诀还站在门口,现在门口已经空了,她心一慌往房间跑。
门打开,有一束光顺势闯进屋内将所有的阴暗驱逐。
燕诀一如往常坐在桌边,手上正拿着昨日那袋桂花糖,朝颜走进去试探了一下,没有结界。
她在桌边坐下,手指交叠在一起很是心虚:“你饿不饿啊。”
燕诀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垂下头轻声回答:“有点。”
他与朝颜对上眼神,朝颜心虚的转移视线:“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跟你说我最近跟着江山辞学厨艺,他都夸我进步神速!”
她跃跃欲试,燕诀没拒绝罕见的点头答应了。
朝颜出去要关门的时候,太阳被云遮住阴影再次席卷整个房间,燕诀安安静静的吃着手里的糖,眼睛执着的盯着屋外,但他的眼睛并没有聚焦。
她来到厨房发现什么食材都没了,真的连姜葱蒜都掏不出来了。
朝颜再次回到房间:“你等我一下,我才发现食材没了,我去街上给你买一份回来,等我!”
她拔腿就跑,燕诀手上的糖吃完了,还剩一个空袋子在手上紧紧捏着。
“不必了,吃了糖不饿了。”他起身往外走。
冷珏在门口等着:“尊上,局已经布好了,不跟朝颜上神说嘛?”他担忧着看向二楼主卧的方向。
最近自家主子的状态特别不对劲,好像回到了先魔尊魔后刚离开的时候,那会魔尊也是这样。
“不必,走吧。”他决绝的离开,完全没有回头就和当初离开魔界一般。
朝颜在窗前站着,有些说不准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眼皮直跳。
江山辞和月遥突然敲门告别说是师兄师妹需要支援先行离开,在玄天村汇合。
朝颜跟他们告别,想跟着燕诀去看个究竟,可是店里的宣传还没有开始。
四人小队被拆成三份,一份不知去向,一份前去支援,而她要留在店铺做建设。
这几□□颜也没闲着,跟辞笺把宣传内容和玩偶都定下来,接下里就是找裁缝缝制娃娃,先试一下看看反响好不好,好的话就继续。
玩偶靠着可爱的外表俘获了许多人的芳心,前来办会员卡的人多了很多。
四人已经一个月没见了,这□□颜又收到了一封信,信内写着魔界和仙界即将开战,魔界失去了一寸土地,其他的和之前大差不差,一直警告她牢记自己的身份将燕诀绑回仙界。
朝颜看完信更担忧了,燕诀实力这么强,三界怎么会有人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会让魔界失了土地。
心一横,她将宣传策划的事交给海棠,踏上了寻找燕诀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