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纾瞬息间,擒获两名宝树王,又击毙出言威胁的波斯使者,
直教波斯船舰上一干人等,目瞪口呆,竟无一人敢再发声。
海上风势愈急,吹得白帆猎猎作响,那三艘波斯巨舰在波涛中微微摇晃,炮口虽仍对着岸边,却再无方才那般嚣张气焰。
余下几位宝树王聚在船舷商议,有人欲下令开炮,又恐伤了被擒同僚性命;
有人主张派人上岸强攻,却忌惮李纾武功。
这般投鼠忌器,竟是进退两难。
李纾见状,向众人使个眼色,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退入林中。”
她虽不惧波斯人炮火,却顾及赵敏等人安危,当下示意众人后撤。
赵敏挽着李纾手臂,周芷若与黄汵紧随其后,
张无忌、谢逊押着两名宝树王,小昭搀扶母亲黛绮丝,殷离、厉樱断后。
一行人退入岸边树林中,身形隐没于浓密枝叶之间。
待得远离海滩,李纾停步问道:
“婆婆,你在灵蛇岛居住多年,可知岛上何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最好只有一条通路,且有天然洞穴可供暂避。”
黛绮丝沉吟,尚未答话,殷离已抢先道:
“我知道!岛西北有处高地,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山道可上。
顶上林木茂密,还有个天然石洞,洞中还有清泉。
当年婆婆…带我去过,说是万一有强敌来犯,可退守那里。”
黛绮丝闻言点头:
“正是那处。那地方叫做‘鹰喙崖’,因山形似鹰嘴而得名。
上山之路仅容一人通过,确是易守难攻。”
赵敏眼睛一亮,拍手笑道:
“姐姐这是要设伏诱敌!咱们占据高地,以逸待劳,教那些波斯胡人有来无回。”
张无忌皱眉道:
“李姑娘,咱们现下身处海岛,纵能暂避一时,待波斯人搜遍全岛,终究会被找到。
虽说手中有两位宝树王为质,但他们人多势众,若是不顾人质强攻…”
话未说完,周芷若已忍不住轻笑出声,连黄汵也微微摇头。
赵敏更是嗤笑道:
“张教主,你当我们要躲藏么?错了错了,咱们不是要躲,而是要诱敌深入,一举歼灭!”
张无忌与谢逊闻言一怔,随即恍然。
张无忌脸上微红,心下暗忖:
「是了,李姑娘武功通神,岂会只想着躲避?她这是要布下陷阱,请君入瓮」
想到此处,不由对李纾智谋,更添钦佩。
当下众人不再多言,由殷离引路,往岛西北行去。
山路崎岖,林木蔽日,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高崖耸立,崖顶怪石嶙峋,果然形如鹰喙。
那条唯一上山小道蜿蜒曲折,两侧尽是陡坡乱石,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人沿小道攀上崖顶,但见顶上竟有亩许平地,林木葱茏。
殷离熟门熟路地拨开一片藤蔓,露出个黑黝黝洞口。
进得洞中,众人皆是一喜,这石洞比先前所居那处更大些,深处竟有潺潺水声,
原来岩缝中渗出清泉,积成个小潭,水质清澈见底。
殷离欢呼一声:“今晚可以煮些好吃的了!”
转头对李纾道:
“李姑娘,洞中还有些干柴和锅具,我这就和小昭回原来山洞取来。”
李纾颔首道:“好。张教主,劳烦你陪她们走一趟,护个周全。”
张无忌应了,便与殷离、小昭一同下山。
待他们离去,李纾对赵敏使个眼色。
赵敏会意,当即笑道:“诸位,咱们这便布置起来。
芷若姐姐、黄姑娘,烦请你二人搓些结实草绳。
谢老爷子,你在山道旁挖几个陷坑,要深些。再借屠龙刀一用。”
谢逊豪迈笑道:
“姑娘尽管拿去!老夫倒要瞧瞧,这柄刀除了砍人,还能做些什么稀奇事。”
李纾接过屠龙刀,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林边。
只见她运刀如风,那柄号称“武林至尊”宝刀在她手中,竟成了伐木削枝利器。
刀光闪过之处,碗口粗树枝应声而断,再经她巧手削剪,顷刻间便制成数十支尖利木箭。
这般手法,既快且准,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周芷若与黄汵坐在泉边,十指翻飞,将柔韧的长草搓成绳索。
她二人自幼受李纾教导,手上功夫极是灵巧,不多时便搓出数丈长草绳。
谢逊则在山道旁运掌如飞,真气鼓荡之下,坚硬山石竟如豆腐般,被他挖开。
他虽不能视物,但耳力惊人,每一掌落下都恰到好处,不多时便挖出三个深达丈余陷坑。
赵敏穿梭其间,时而指挥谢逊在坑底,插上削尖木枝,
时而帮周芷若整理草绳,时而将制好的木箭,搬运至要害处。
她心思机敏,竟将陷阱布置得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无忌三人返回,手中提着锅具、干粮等物。
一见崖顶情形,三人都吃了一惊,但见众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哪有半分被困荒岛的颓唐?
殷离放下物品,便要生火做饭。
赵敏笑道:“殷姑娘,晚饭不急。你先来帮我布置最后一重机关。”
说着引她到山道尽头,指着几株大树道:
“在这里设个绊索,再以草绳连成网阵。
待波斯人闯过前面关卡,到此已是强弩之末,正好一网打尽。”
众人一直忙到酉时三刻(晚七点多),方才将诸般陷阱布置妥当。
殷离早已煮好一锅野菜鱼汤,又烤了些野味,香气四溢。
当下众人围坐泉边,分食晚餐。
经历这番同心协力的劳作,彼此间隔阂消减不少,竟有几分同舟共济的意味。
谢逊喝了一大口鱼汤,哈哈笑道:
“痛快!老夫多年未曾这般与人协力布阵了。赵姑娘年纪轻轻,倒是颇通兵法。”
赵敏抿嘴一笑:“谢老爷子谬赞。这些不过是跟姐姐学的皮毛罢了。”
说着夹了块烤鱼放到李纾碗中,眼中柔情脉脉。
李纾轻拍她手背,转向众人道:
“今夜波斯人必会来袭。咱们轮流守夜,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
当下分派妥当,张无忌与谢逊守初更,周芷若与黄汵守二更,李纾与赵敏守三更,
小昭、黛绮丝母女守四更,厉樱与殷离守五更。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偷袭良机。
果不其然,子夜时分,山下传来窸窣声响,波斯人终究按捺不住,遣了百余人摸黑上山。
这些波斯武士手持弯刀,腰挎弓弩,自以为行动隐秘。
哪知刚上山道不远,便听得数声惨叫,当先几人已跌入陷坑,被坑底尖木刺穿身躯。
后面众人惊惶欲退,却触发绊索,两侧树丛中箭矢纷飞,又伤了好几人。
波斯领队厉声呼喝,催逼众人继续前进。
好不容易闯过箭阵,眼前却现出一片迷雾,原来李纾在第二关布下了简易迷阵,
虽未用阵盘那等惊世骇俗之物,却依五行生克之理布置草木岩石,寻常人踏入其中,顿时方向尽失。
迷雾中不时有冷箭射出,又有削尖木枝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波斯人乱作一团,自相践踏,伤亡惨重。
待得闯出迷阵,天色已微露曙光,百余人竟只剩下十几个。
这十几人惊魂未定,踉跄行至山道尽头,忽觉脚下一紧,已被草绳套住。
还未来得及挣脱,四面大树间猛地落下数张大网,将他们兜头罩住,捆得结结实实。
那网以树皮混合草绳编成,柔韧异常,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待到次日清晨,殷离早早起身,欲到洞外呼吸新鲜空气。
方出洞口,便见十余丈外横七竖八躺着十余人,
个个被绳索捆作一团,口中呜呜咽咽,说的尽是波斯言语。
殷离先是一惊,随即看清状况,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忙回洞唤人。
众人出洞查看,沿山道一路下行,但见处处皆是波斯人尸首。
那陷坑中叠了二三十人,个个被尖木刺穿;
迷阵内外更是伏尸遍地,有些身中箭矢,有些被木枝刺中要害。
粗略算来,这一夜波斯人竟折损了上百精锐。
谢逊虽不能见,但闻得浓重血腥之气,不禁叹道:
“李姑娘布阵之妙,杀人于无形,谢某佩服。”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大小恶战经历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以山林草木为兵刃的战术。
张无忌心下骇然,看向李纾目光,又敬又畏。
他幼时受张三丰教诲,讲究仁恕之道,虽知对敌不能手软,但见这般惨烈景象,仍觉不忍。
小昭、殷离等女子更是面色发白,唯独赵敏挽着李纾手臂,眼中满是骄傲。
李纾神色淡然,仿佛昨夜那场杀戮与她无干。
她心知这等手段虽显狠辣,但对付波斯明教这等外敌,若不能一举震慑,后患无穷。
何况她已手下留情,未用真正杀招,那阵盘若出,莫说百人,便是千人万人,也难逃生死符箓之威。
只是这等手段太过惊世骇俗,易惹人猜疑,故而未用。
波斯船舰上,余下几位宝树王得报,先锋全军覆没,皆是目瞪口呆。
有人怒不可遏,欲倾巢而出,与李纾等人拼个鱼死网破;
有人心生怯意,主张谈判。正争执间,忽有瞭望水手指着远处海面惊呼起来。
众人顺指望去,只见晨雾之中,五六艘巨舰破浪而来。
那些战舰形制奇特,船身较波斯舰更大,舰首绘着沧海明月徽记,正是海涯阁直属船队!
原来李纾怕有变故,登船前早已下令海涯阁直属海军,
让他们派出四五搜舰船,命他们在今日清晨赶到,正好解围。
海涯阁战舰训练有素,片刻间便形成包围之势。
波斯人尚欲交涉,哪知海涯阁舰队毫不理睬,炮口齐发,轰然巨响中,两艘波斯战舰已然中弹起火。
余下一艘指挥舰欲要还击,却因射程不及,只能被动挨打。
不过顿饭工夫,波斯舰队除指挥舰外,尽数沉没。
几名宝树王面如土色,至此方知大势已去。
赵敏站在崖顶,望着海面战况,搂着李纾脖颈笑道:
“姐姐真是料敌如神!连时辰都掐得这般准,海涯阁来得正是时候。”
李纾微笑不语,眼神深邃。
她早知波斯明教,不会为黛绮丝母女大动干戈,此番劳师动众,实是觊觎中原武林。
若不借此机会重创其锐气,日后必成祸患。
波斯人遭此大败,只得垂头丧气派人上岸谈判。
李纾也不为己甚,命人放出两名宝树王,双方在沙滩上会面。
那波斯使者此番再不敢嚣张,恭恭敬敬奉上礼单,其中有西域珍宝、武学秘籍、灵丹妙药若干。
李纾略略看过,将武学秘籍与丹药留下,余者让波斯人带回。
使者嗫嚅道:“那圣火令…可否归还?”
赵敏冷哼一声:“想都别想!那是我家姐姐送我的玩意儿,与你们何干?”
使者不敢再争,只得退而求其次:
“还请李姑娘立个字据,言明不再追究黛绮丝母女之事…”
赵敏眼珠一转,笑道:
“字据可以立,但须用汉文、波斯文各写一份,你们所有宝树王都要画押盖印。日后若有反悔,这便是凭证。”
波斯人无奈,只得照办。待一切妥当,李纾方道:
“你们可以走了。回去告诉波斯总教,中土武林卧虎藏龙,莫要再起觊觎之心。
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波斯众人如蒙大赦,慌忙登船离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至此,灵蛇岛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谢逊回归中土,黛绮丝母女得以保全,众人皆松了口气。
李纾命海涯阁船队留一艘大船备用,余者先行返航。
众人则在沙滩旁树林空地搭起帐篷,暂作休整。
是夜月明星稀,海风轻拂。
众人劫后余生,心情舒畅,便在沙滩上燃起篝火,举行夜宴。
殷离烹制海鲜野味,小昭采来野果,黛绮丝取出珍藏佳酿,一时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酒至半酣,李纾忽道:“今日良辰美景,我弹奏一曲以助兴。”
说着从船里取出一把七弦琴,纤指轻拨,琴音淙淙而出。
她弹的却是后世一首曲子,歌词直白热烈: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这歌词在这时代可谓大胆之极,赵敏听得满脸飞红,嘤咛一声扑入李纾怀中,
将脸埋在她颈窝娇嗔:“姐姐你…你弹的什么曲子,羞死人了!”
李纾轻笑收琴,揽住她腰肢:“不喜欢么?”
赵敏抬起通红的脸,眼中水光盈盈,低声道:“喜欢…只是太羞人了…”
周芷若、黄汵掩口轻笑,张无忌看得怔怔出神,谢逊哈哈大笑道:
“好曲子!坦坦荡荡,情真意切,比那些扭扭捏捏酸词强多了!”
这一夜,众人都饮了些酒,就连向来矜持的周芷若也浅酌了几杯。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脸庞,海潮声声中,灵蛇岛终于迎来了久违宁静。
只是众人都明白,此番波斯虽退,江湖风波却未平息。
谢逊回归中原,屠龙刀重现江湖,势必再起纷争;
黛绮丝母女何去何从,亦是难题;
而张无忌与几位女子之间的纠葛,更是一团乱麻。
李纾望着跳跃的篝火,心中暗叹:
「剧情之力,果然难逆。该来的,都来了,只是结局还不错」
她搂紧怀中赵敏,感受着那温暖,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如何,她定要护住怀中之人,护住这来之不易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