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孟芜平日不常留意细枝末节,如今回想了小片刻,依旧难以确定。

她笑意微敛,从墙上取下一盏鲤鱼灯,打算去外头看看。

却不知白鹅是几时回的家,它脖颈抻得笔直,双翅也不停扇动,摆出明显的攻击姿态。

孟芜眼疾手快捏住鹅喙,以防它深夜扰民,而后顺着黑豆眼的方向看去:“小狐狸?”

话落,毛发透亮的红狐从枝叶间冒头,嘴中还衔着一串不知名的青果。

它是孟芜三个月前救下的。

那日她与闻玉相约赏月,半途遇见被毒箭贯穿的红狐,小小一团,蜷缩在血泊里,别提有多可怜。

闻玉不许她靠近,冷笑着说,隔壁的王大娘正缺件狐皮做冬衣。

但他的话又不算数。

在孟芜的坚持下,闻玉不情不愿将红狐送去村东的老猎户家,托他们处理了伤口,而后放生。

原以为事情便到此为止,可过了几日,门前开始频繁出现果物。用宽叶盛着,红的、青的,似一颗颗宝石。

闻玉瞧见后神色有些难看,却没有沉着脸扔远,他收下洗净,盯着孟芜全部吃完。

有了赠果之谊,红狐总算被允许在附近走动。

无奈大鹅凶悍,曾多次将它啄得浮毛乱飞,它便学聪明了,只等孟芜露面才现身。

孟芜将白鹅的行为归为吃醋,她耐心哄:“做鹅要大度,小红十天半月来一次,不会动摇你的地位。”

鹤容听得云里雾里,心道她莫不是被闻玉传染了疯病。但鹅喙还在人手里,它憋屈地振两下翅膀算作回应。

安抚完它,孟芜朝红狐摊手。

红狐翻个跟斗,轻盈落在墙头。它将有市无价的灵果放入孟芜掌心,蓬松长尾快晃出了残影。

“你恢复得真快。”她噙着笑打量。

鹤容趁机溜走,钻回小木屋后长“嘎”一声,再把盛水的瓷碗扇得倒扣在地。

孟芜:“......”

一个是家养的看门大鹅,一个是偶然救下的小狐狸,手心手背都是肉,倒让她彻底忘了炊烟一事。

孟芜转身从油纸包里翻找出木牌,约莫拇指宽,中间打孔,用崭新红绳串着。

她递给红狐:“我专程找人做的宠物吊牌,你要吗?”

宠。

这个字眼令红狐耳尖止不住颤动,它高兴得朝前倾,眼看快要触碰到孟芜的掌心,却被无形结界弹飞。

带起的狂风吹得孟芜发丝凌乱,她连忙抬袖遮挡,再睁眼,红狐和木牌已经消失不见。

“阿芜,洗手用饭。”闻玉端着菜出来,见桌面堆得满满当当,竟无处放置碗筷,他嘴角抽了抽,“该买张长桌才对。”

孟芜无暇再顾及其它,她抱开最占位置的木匣:“都怪鹤容,我刚刚忙着劝架,所以没来得及收拾。”

半条腿踏出院门,准备追过去嘲笑死狐狸的鹤容:“?”

这时她又摸出另一块木牌:“来,这是你的。”

鹤容掉头便走,然而身体受主仆契掌控,倒退着回了孟芜脚边。

他听见闻玉笑出了声。

“......”

奇耻大辱!

但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怪就怪自己当初轻敌,以毫厘之差输给闻玉,偏偏羽族重诺,他只能按约帮闻玉做三件事。

头一件便是和孟芜结契,时限一年。

他忍。

鹤容被迫戴好疑似狗牌的玩意儿,迟迟不愿睁眼面对现实,却听窸窣声后,孟芜对闻玉道:“夫君,这是你的。”

闻玉迟疑:“我也要戴吗?”

风水轮流转!

鹤容顿时来了劲,躲去孟芜身后恢复人形,然后眼珠子上翻,冲闻玉做了个鬼脸。

孟芜对此一无所觉,她举高手臂:“给它们的是宠物吊牌,给你的是情侣项链,我亲自设计的哦。”

听完解释,闻玉面色稍霁,反手掐诀将鹤容传送至西山的狼窝,一边躬身:“你帮我戴。”

俊秀容颜骤然在眼前放大,孟芜难免心猿意马,她踮脚吻了吻他的侧脸:“我把你养得越来越好啦。”

犹记得初相识那会儿,闻玉肤色苍白,像极了短命鬼。如今却唇红齿白,以至于孟芜常常忘记他是个病号。

闻玉不置可否,抱着她坐下:“你的呢?”

“在这里。”孟芜拨开长发,方便他替自己佩戴,“两块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爱心,至于刻的字母,你就当是神秘图腾吧。”

“很美。”他不吝夸赞。

孟芜也越瞧越满意,主动盛饭:“夫君辛苦啦。”

闻玉勾唇笑笑,夹块鸡腿肉给她。

吃着可口的饭菜,孟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家中琐事皆由闻玉承包,他近来又忙着代自己和书肆交涉,竟有阵子没碰过书了。

孟芜歉疚地看向他:“从明日起你好好温书,我不会打扰你的。”

“......”闻玉顿觉味同嚼蜡,沉重地“嗯”一声。

好在孟芜并不盼着夫婿加官进爵,加之今日赚得盆满钵满,浅薄的愧疚被得意取代,她道:“不必太用功,考不上就考不上,我养得起。”

他挑眉:“既如此,过几日再温书?”

孟芜只是不好意思让秀才公整日围着她转,余下的,相信闻玉自有分寸。她爽快应声:“你决定就好啦。”

闻玉心想,他瞧见凡人的“之乎者也”便头疼,得找个机会把书烧了,再嫁祸给鹤容。

就像阿芜方才那样。

分明是和赤弦聊得欢畅才忘了拆油纸包,却把罪名赖给不能口吐人言的家禽。

有了盘算,闻玉如释重负,边给她添饭边道:“如今春暖花开,西边山谷的风景应当不错。”

“对哦,明日可以采些花回来装点我的秋千架。”孟芜目露怀念,“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西边呢。”

那是一年半以前。

十七岁的孟芜跟团去旅行,她穿过葱葱郁郁的树林,莫名穿越到了云州大陆。

闻玉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人。

彼时的他更加削瘦,仿佛大病初愈。孟芜无处可去,便跟着他回了平乐村,借住在隔壁的王大娘家。

孟芜花了半年时间接受穿越的事实,期间,闻玉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会生出情愫是必然的事。

又过了半年,王大娘出面说亲。她告诉孟芜,闻家就剩一棵独苗,嫁过去不必侍奉公婆,更没有大宅门里的腌臜事。

事实上,孟芜成婚后才知,闻玉比想象中更让她惊喜。

且不提他主动上交积蓄,还承诺包揽家务。光是洞房夜,他褪去衣衫,露出与病弱外表截然不符的劲瘦身躯......

“脸红什么?”

耳畔的狐疑声将孟芜从回忆中剥离,她嘴快道:“太辣了。”

闻玉看一眼清淡菜肴,再看一眼妻子颤动的睫毛,忽而会意:“别急。”

“谁急啦!”孟芜瞪他。

“是我是我。”闻玉低低笑了声,舀碗鲜甜的汤给她,“多吃点,夜里才有力气。”

毕竟是新婚,孟芜做不到像某人这般坦然,她被臊得脸颊红透,挣扎着要从闻玉怀中退开。

闻玉熟稔认错,哄着她把汤水喝完。

*

夜已深。

闻玉往浴桶中放了颗洗髓丹,然后捞过仍在闹别扭的妻子:“每日都做的事,羞什么?”

孟芜捂着脸:“我要自己洗。”

他置若罔闻,三两下剥去彼此的衣物,抱着妻子坐入水中。

带有薄茧的指腹顺着她的肌肤游走,遇到经脉阻塞处,闻玉便轻咬她的锁骨,用夫妻间的欢愉事来掩盖细微刺痛。

孟芜惊呼着捧住他的脸:“你属狗吗?”

闻玉舔了舔嘴角:“可以是。”

“……”

但不得不提,他伺候人的手法越发精湛了。

被禁锢着按捏一通,孟芜只觉浑身舒畅,就好像武侠小说中描述的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逐渐抛却羞意,张臂回搂住他,半眯着眼轻轻蹭动凸起的喉结。

相拥而坐的姿态原就亲密,闻玉如何还经得起撩拨。他闷哼一声,眉心显露出红纹,院中结界随之剧烈震荡。

“嗯?”孟芜困惑抬眸。

他隔空取来巾帕蒙住她的眼,随即含住一小截舌尖吸吮,直搅得孟芜不停呜咽才退离少许。

“定是鹤容在闹脾气。”他喑哑着解释方才的动静。

孟芜胡乱点了点头,攀着宽阔的肩起身。她担心再坐下去,热烫如铁棒,会灼烧小腹处的肌肤。

闻玉也跟着起身,随意套了条绸白中裤便帮她绞发。

微凉指腹在孟芜发间穿梭,令湿意散得极快,她险些舒适得昏睡过去。

“不许睡。”闻玉提醒,“今日还未履行夫妻义务。”

这词是洞房花烛夜从孟芜口中听来的。

彼时,闻玉担心她难以适应新的身份,便准备了两床被褥。

孟芜却往下瞄,犹犹豫豫地问:“是天生就不行......还是你不打算履行夫妻义务?”

闻玉当然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她,甚至每夜都要再证明一遍。

说句“如狼似虎”丝毫不夸张。

...

“阿芜。”

“夫人。”

“阿芜?”

他见孟芜满面通红,却倔强地闭着眼装睡,于是唤一声,轻触一下她的唇。

若即若离,无端勾得人心痒。

孟芜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她忍无可忍,攀着闻玉的肩迎了上去,切切实实吻住。

唇齿纠缠的瞬间,彼此皆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闻玉也早已蓄势待发,他一掌扇熄烛火,一掌托起妻子往床帐里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穿回魔尊夫君年少时
连载中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