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熹华没见到谢彧之前,还在思考该怎样才能不经意的和男主走完全部剧情,不走肾的那种。
平心而论,他真的不想和这本书里的主角有过多纠缠,况且光是靠近这种天命之人,他就觉得麻烦至极。
但是见到谢彧的第一眼,他就改变主意了。
那时书里就曾多次着重描写过谢彧的容貌,称他“遗世而独立”,如庭中未消融的春雪;赞他“云心月性”,不拘于世俗红尘,性子清冷决绝;感他“眼如秋水微清,鬓似楚山云淡”,生得一副端端君子相,为世间独一无二的绝色。
他当时看的时候还在心中嘲谑,到底能长成什么天仙模样才能把南国这小皇帝迷成昏君啊?
现在见了真人,他突然理解原主了,真的,大概就是没人能对谢彧说不吧。
那人虽着素衣置于王公贵族中,却因容貌过于出众而显得鹤立鸡群,正是应了书中那句“淡极生艳”。
“大胆!为何见了陛下不跪!”
耳边传来郑佺的惊呵声,越熹华方才大梦初醒,登上了帝王龙椅,以手撑头,饶有兴味的望着谢彧,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北国的使臣觉得天都要塌了,跪着的脊背上全是冷汗,余光中使劲儿给谢彧使眼色,眨的他眼睛都要抽筋了,也不见他们太子殿下给个反应。
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这到底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一旦触怒龙颜,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真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孤非南臣,为何要跪?”
谢彧的嗓音听起来清冷至极,连说话也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上位感。
完了。
使臣听到谢彧的回答,登时两眼一黑,觉得自己今晚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果不其然,郑佺等人在听见谢彧的回答后,顿时暴怒如雷,殿内的侍卫也纷纷抽刀欲逼。
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下,越熹华突然笑了。
只见那美人小皇帝直起身子,抚掌笑道:“早就听闻北国太子的名号,今日得见,果然不叫朕失望。”
“众爱卿平身吧。”
谢彧望向殿上那人,微抿了唇角,他倒有些看不懂他了。
明明故意迟到让他难堪,又为何不趁机折辱于他,反而轻轻揭过?
还是说,想要驯服他,就像驯服一匹名贵烈马一样?
龙椅上,越熹华举杯,心里暗道:不知道谢彧脑子里在想什么,明明没有怪罪于他,他却反而有些不开心了?
这位天道之子果真有些难搞啊,他眯了眯狐狸眼,不过,他好像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谢彧,谢彧.......
原来如此,他就说原主怎么和谢彧做过一次后,像中了蛊一样痴迷他,恨不得死在床上。
他刚才用神识一探,发现那人的身体里竟蕴藏着一股至阳至纯的能量,只是轻轻一嗅,便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像过了电一般酥爽。
就像他的身体生来是双玄之体一样,若没猜错,谢彧应当是更为罕见的九重至阳之体!
越熹华为至阴,谢彧则为至阳,两者有如阴阳双鱼,衔尾而生,天生一对。
思及至此,越熹华唇边笑意愈深,至阳之体,他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此时酒过三巡,北国的使臣整理衣饰,站起来道:“微臣此次前来,乃是遵循陛下旨意,奉上珍宝美人,城池三座以及太子殿下做为质子,意在两国交好,化干戈为玉帛。”
席间众人闻言纷纷停杯止箸,眼神有意无意的望向越熹华,想看看这位新帝的意思。
越熹华低咳了两声,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几位美人,两眼只直勾勾的盯着举止尊贵的谢彧,笑道:“甚好,北国的意思也是南国的意思。既然北帝这么识趣,那这份大礼朕就收下了。”
“只是朕早就听闻,北国太子乃天人之姿,不如就近上前来,让朕好好欣赏一下才是。”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连北国使臣的脸色有些难看。
越熹华眼下之意,是对谢彧感兴趣了。
凌风凌霄更是愤慨,纵是北国一朝战败,也断没有让一国太子以色侍人的打算,传出去叫什么话!
这南国的小昏君,太过荒唐了!
谢彧只静静的望向高堂上端坐的那人,他知道从进殿开始,那人的眼神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毫不避讳旁人。
他见过太多好色之徒,对他们眼里的轻薄垂涎之意也厌恶至极,但是那人不同,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不参杂一丝**和恶意,反倒充满了欣赏和好奇,就像小孩子见到了喜欢的蜜糖,眼底清澈明亮。
思及至此,谢彧微抿了下唇,起身向龙椅一步一步走去。
越熹华看着白衣胜雪的谢彧,仪态万千的向自己缓缓走来,一瞬间有种拆礼物的兴奋感。
他想,他要是还有尾巴的话,此时肯定已经摇出残影来了。
那张郎艳独绝的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一瞬间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他听见谢彧问道:“陛下可还满意孤的脸?”
越熹华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要摸上他脸的冲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此生无憾矣。”
此话轻飘飘的,却在众人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一夜过后,只怕朝中要有大变。
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自然是那北国使臣,无论如何,南国的皇帝既喜欢他们家太子,那北国便可以暂时松口气,不必心惊胆战,怕哪一天,那南国的铁骑踏破北国山河了。
而忧的人自然更多了,南国的老臣忧,只怕皇帝被蛊惑了心智,左右朝廷,荒废朝政;随侍的郑佺忧,先不谈谢彧的身份,他只怕越熹华沉溺男色,身子吃不消;而凌霄......
凌霄愁的更是要疯了,本来就不看好来南国做质子,来了便做好了被磋磨践踏的准备,以为大宴上姗姗来迟已是极致的羞辱,没曾想,这小昏君竟看上了他家主子!
他一时只觉五雷轰顶,恨不得手刃了这昏君,士可杀不可辱!
心里这般想着,转头却看见一同红温的凌风,和淡定自若的太子殿下。
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偏偏引起轩然大波的这两人,都像没事人一样啊!!!
难不成是他们多想了?
可下一秒,他们就听见那位又说了,“谢彧,朕很喜欢你。”
咚的一声,原是已上了年纪的老太傅被刺激的一口气没上来,竟在宫宴上昏了过去。
众人乱作一团,忙去传太医,谢彧则饮尽了杯中酒,眯眼看向了宴上端坐着的年轻丞相。
他这个人,对于别人的敌意向来很敏感,而这位,貌似从刚才起,就对他颇有微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