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林煜被外头争执的声音吵醒。
林煜抓起抱枕扔在门板上，声音也猛一下摔在争端中间。
林烵张扬的手瞬间止住，气鼓鼓地指着对面的萧醉迟，抬脚就去找林煜。
林烵：“哥！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让我进你院子了。这个癞蛤蟆又凭什么住在这里？”
她指尖戳着萧醉迟的心口，恶毒地说：“我说了，臭老鼠就该滚回脏水沟里。”
林煜头疼，林烵到底跟他的妹妹不是一个人。
不能再让她把原著里更过分的话说出来。
他缓缓按着颞部，忍着被吵醒的头疼，道：“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你我年纪也到了，该注意一下男女有别了。先前哥只当你是孩子，却没想到你也是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煜再看向萧醉迟：“阿烵，快给人家道歉。”
好妹妹啊，哥哥这是在救你。
林烵气极：“哥，你居然要我道歉！”
萧醉迟冷哼，抱着剑靠墙闭目。
林煜心里咯噔一下：龙傲天又准备记账了。
他赶紧按着林烵道了歉，好说歹说，哄着让她回了自己院。
萧醉迟眼神复杂：“你居然舍得委屈她？”
萧醉迟眼神里有警惕，也有探究。
林煜边穿衣服边道：“她的脾气确实有些过分了。还请你大人大量，有要求的话，向我提。”
原著里，凌霄宗那位炼丹宗师今日路过此地，听得万花楼的名气，便驻足一赏。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日后萧醉迟在丹道上的引路人。
他要出门，截个胡。
萧醉迟冷声：“呵，做梦。”
林煜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黑暗：任重道远啊。
好在两个人都没觉得，一个公子哥在外人面前换衣服有什么不对。
“我还太弱。”林煜收拾好身上，与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萧醉迟哑然，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坦诚。
他道：“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林煜：“一个月后，你筑基，我们离开。”
萧醉迟笑了：“我现在可是个凡人——这么信我？”
“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仇人关系，我的合作伙伴。”
眼见回廊另一头有人影出现，林煜靠在萧醉迟耳边，低声道：“你不行？你不是都练气中阶了？”
萧醉迟舌尖抵牙：“你在说一个男人不行？”他明明布了隐匿阵法。
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天督司、凌霄宗、还有他的半魔血脉，这份笃定到底是从何而来。
萧醉迟看不透林煜。
林煜：“你当然行。”
林煜对此评价：装货。
别以为他不知道，龙傲天一拿到灵石就引气入体，甚至因为他给的太多，超越了剧情，昨晚直达练气中阶。
萧醉迟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要去哪？”
林煜头也不回：“花楼。一起？”
萧醉迟脚下一个趔趄：“……你说什么？”
林煜挑眉：“怎么，没去过花楼？”
萧醉迟：……
“当然去过！”萧醉迟咬牙。
林煜轻笑，小学鸡男主。
万花楼。
林煜摆出惯常的三分笑，只泄出半分温柔，便叫老鸨心花怒放。
老鸨谄笑着招呼他：“林公子，翠翠他们可是想您得紧。您不来，楼里西子们都成病西子喽。”
林煜点头：“按往常一样就行。”
萧醉迟皱眉走在他身边：“你的办法就是来花楼？”
林煜带着他穿过回廊，缓缓道：“带你长长见识。”
傲慢的姿态刺激萧醉迟的神经，他又想起了先前那些屈辱。
萧醉迟再次捡起熟悉的冷厉：“如果你的讨好是这些脏东西的话，我不需要这些见识”
林煜不在意龙傲天的臭脾气，只意味不明地瞥萧醉迟一眼，呵，让他看看，他能对剧情试探到什么地步。
如果可以，这个师父，他要了。
直把萧醉迟转得晕头转向，两人才到地方。
这是专属林煜的雅间，屋内的娇花们在他们一推门时，指尖便缓缓泻出琴音。
萧醉迟一扫屋内，瞪大双眼，话都说不稳：“男的？！”
林煜点头：“嗯，男的。我喜欢男的，有问题吗？”
啧，大惊小怪的直男。林煜偷偷撇嘴。
他提摆坐下，身旁的芙蓉急不可耐地为他送上糕点：“林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
林煜没接，只阖扇点点，示意人放碟里头：“今日奏些曲便好。”
他今天没兴趣招惹美人，况且这是原主喜欢的庸脂俗粉们，不是他的国色天香。
萧醉迟看着芙蓉粘腻的姿态，汗毛直立，忙不迭地坐远了些。
萧醉迟炸毛道：“你干什么，我要回去修炼了。”
林煜笑他：“来都来了，体验一下，嗯？”最后一个字跟有钩子一样，钩住在座美人们的心神，也钩得萧醉迟耳朵生疼。
萧醉迟恼羞成怒：“想不到端方的林公子，竟是花楼常客。”
林煜端起茶杯，浅酌一口：“世间有万般美景美人美事，滋味各异，煜不过独爱这种风情罢了。”可惜了，今天有正事，不能喝酒。
他恶劣地在直男的雷区蹦迪，隐秘地报复积压的不满。
萧醉迟脑内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对林煜的好奇占了上风，忍耐地坐下来。
暖风熏得游人醉。萧醉迟没醉，但他快等睡着了。
他看着依旧典雅的林煜，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再等等。”林煜喝了一肚子水，又怕等不到人，根本不敢去厕所。
原来当逼王的代价这么苦，林煜沉痛看茶杯，为自己的膀胱哀悼。
在两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老鸨踩着轻巧的步子，悄悄进来，伏在林煜耳侧，道：“林公子，您要等的人，已安排在隔壁了。”
林煜微微偏头，笑道：“多谢。”语罢，塞了一小瓶治伤的低阶青灵散过去。老鸨笑眯着离开了。
不用林煜多说，萧醉迟立马就起身，跟在林煜身后。
这鬼地方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林煜轻敲门扉，不等他出声，屋内的人已开了口：“小友，进来吧。”
两人这才推门进入。
屋内陈设如常，仅有一中年男子坐在上首酌饮，小倌花娘已全数退下。
林煜郑重一礼：“小子林煜，偶闻沈大师途径此地，特来拜会。”
沈贺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从未向人透露过此行行踪。”
“小友，来者不善呐。”
萧醉迟同样疑惑，静等林煜作答。
林煜却不答：“来者为善，煜不过与万花楼有几分交情罢了。”
啧，麻烦。总不能对人说他有外挂吧。
“煜习丹术十载，筑基中期，今可炼得最高丹为……三品袭梦丹，一炉可获丹十数，上品三四，中品五六，少有下品。自觉在家中再难有寸进，故而厚颜前来，恳请沈大师收煜为徒。”
萧醉迟微微凝神，都说林家少主柔弱不肖其父，徒有上品天赋却多年只能炼得二品丹药里最简单的复灵丹，总之名声不怎么样。
如若他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呢？萧醉迟逐渐觉得，这场交易里，吃亏的好像不是他。
沈贺舟目光如闪电射出：“袭梦丹？你可知此丹为巫道所研，服之可入人梦，性邪。”天赋倒是不错。
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林煜浑身轻轻一抽，忍了半天才答道：“性邪与否，端看用者之心。”
“煜习此丹……”林煜闭了闭眼，缓口气，继续说，“家中小妹怕惯了雷雨天。每逢阴雨，总睡不安稳。当哥哥的，操心多些，便炼了袭梦丹，让小妹睡得更安稳。”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扣住袖摆。
该死的老天，他只不过是稍微动了下剧情，就拿雷劈他。
还好，还受的住。林煜想。
袖摆的褶皱落在另外两人眼里，沈贺舟以为是林煜在紧张。但萧醉迟知道，这绝不是紧张。
就在刚刚，他冥冥中感觉到，自己的气运稀薄了一分。两者前后脚出现，其中定然有关联。
林煜身上有天大的秘密。萧醉迟笃定地想。
沈贺舟沉默片刻，目光从林煜脸上移到萧醉迟身上，又移回来。
他问道：“你身后这位，是你什么人？”
林煜：“……同行的朋友。”
萧醉迟眉头一挑，倒是没戳穿他。
沈贺舟：“两月后，凌霄宗有收徒大会。”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不收徒。
林煜微微一笑：“煜，定然赴约。”
回去的路上，萧醉迟不满问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林煜：“是，凌霄宗的炼丹宗师，这是我脱离林家的最佳助力。”
萧醉迟：“你没想过会失败？”
林煜像看智障看一眼萧醉迟：“当然想过，我又不是全知全能。失败了再想个法子就是咯。”
“你这是什么眼神！”萧醉迟恼怒，“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做朋友了。”
林煜：“你吃我的用我的，还住我屋子里。这不是朋友？”
“那是你欠我的。”萧醉迟语气欠佳，“我的朋友，可没那么好当。”
林煜：“你就说是不是吧。”
谈话间，林府已至，两人揣着各自的小九九，院中分别。
一月后，萧醉迟筑基，林煜站在门口等他出关。
门板带起微风，萧醉迟开门，便见到林煜把一个储物袋递给他。
林煜道：“别用你那个布包了，用储物袋吧，安全些。”
萧醉迟放东西：“你爹和你妹妹那边，没事吗？”
林煜答道：“安排好了，他们只会知道我是去凌霄宗拜师了。”
“林大少不怕？”
“怕什么？”
“怕路上的魑魅魍魉，你边上可是有个魔。”
“哈，这有什么可怕的。你快提升你的实力吧，区区筑基期可不够看的。”林煜刺他。
萧醉迟不甘示弱：“搞得好像你就不是‘区区’筑基期一样。”
林煜笑道：“我一个炼丹师要那么高战力做什么。”
战力？什么古怪的词。萧醉迟听不懂，但多少能猜到跟能打有关。
“不过呢？”林煜吊他一吊。
萧醉迟上钩：“不过什么？”
林煜展开扇子：“不过我是被老父亲赶出来的，身上没钱，劳请萧少为咱俩的花费操操心了。”
不给萧醉迟发火的机会，林煜脚尖一点：“快走吧，天晚了可不给入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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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