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幕将倾

张竑贪腐案尘埃落定。

张竑被判流放极边之地,押解即刻启程,逐出长安,永世不得返回。那几位冒死上奏弹劾的官吏,随后便被寻出细碎过失,一一贬谪出京。

一场本有希望撕开天命谎言的风波,就这般被王莽不动声色地平息。对外,王莽展现出秉公惩贪的姿态;对内,所有知晓内情的人,或远逐,或贬斥,朝堂之上再无人敢重提灵禾旧事。

官署之中,曾经流传的醉语流言,在高压之下迅速销声匿迹。人人闭口,讳莫如深。

侯府谋逆的血色还未远去,此番弹劾失败,又给所有心存异念的官吏狠狠敲响警钟。

东宫,大雪早已消融,庭院一片冷寂。

外围的守卫没有半分削减,王吉依旧日日守在殿内。经此一案,宫中各处盘查又紧了几分。林砚与赵顺更加收敛,若非万不得已的短暂空隙,连眼神都不会交汇。

【系统提示:张竑案被彻底压制。外部突破口宣告关闭。禅代的所有外部阻碍,已经扫除干净。】

【状态:无外援,无朝堂通路。所有真相仅存于记忆之中。】

【核心指令:活下去。熬过改朝换代,保存仅有的希望。】

数日之后,管事传唤王吉去领受宫中新下发的门禁令牌。短暂的空隙降临。

殿内静得只听见窗缝穿过的冷风。

赵顺快步上前,身形压得很低,气息细若游丝,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黯淡。

“张竑已经押解离京。上奏的官吏尽数贬出长安。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谈及灵禾旧案。四方符命、劝进的奏章,堆积如山。禅位的筹备,已经公开在朝堂议论。”

林砚胸口沉沉发闷。

唯一寄望的暗雷,被硬生生掐灭。

所有的隐忍、等待,无数次险死还生,到头来依旧挡不住大势。靠威逼、谎言、清洗堆起来的天命,如今已经再无朝堂力量可以抗衡。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林砚用气音极轻地说道,“保全性命,便是全部。不要做任何尝试。”

“喏。”赵顺声音沙哑,沉声应下。

廊外脚步声响起。

二人立刻分开。赵顺转身,低头擦拭案上灰尘。林砚坐回榻边,拿起木雕,垂眸把玩,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一个对外面翻天覆地世事全然无知的孩童。

王吉掀帘而入,寒气涌入殿室,扫视一周,不见半分异样,退至门侧值守。

大司马府。

深夜灯火通明。

王莽端坐主位,一众心腹列于堂下。

属官禀报内外局势。

“张竑已远徙,异己官吏贬斥完毕。宗室慑于旧案,不敢妄动。朝野上下,符命迭出,万民劝进。万事俱备。”

王莽缓缓抬手,目光沉毅。

“奏请太后,收取汉室传国玺。”

一句话落下,宣告最后的程序正式启动。

多年布局,伪造祥瑞,威逼老臣,清洗宗室,扫除朝堂异己。走到这一步,汉室的江山,已经唾手可得。

有幕僚轻声问及东宫太子。

“公,太子尚在东宫,如何处置?”

王莽指尖叩击案几,沉默片刻。

“大局为重。禅代初成,不宜即刻加害,落弑主之名。先将其废黜,软禁于宫苑之内。待新朝根基稳固,再做处置。”

他要的是天下人心归服,不愿在登极之初,便落下残害旧主的恶名。

消息如同暗流,一点点渗透进高墙。

夜色笼罩整座长安城,更鼓一遍遍敲过沉沉夜幕。

东宫寝殿,烛火摇曳不定。

林砚立在窗前,望向宫外的方向。

外面,改朝换代的大幕,马上就要拉开。

刘氏宗室噤若寒蝉,忠直之臣或贬或逐,唯一可以戳穿谎言的机会已经破灭。偌大天下,到处都在传颂王莽的天命。

他被困这座囚笼,没有兵,没有臣僚,没有可以递出去的一纸一字。所有真相,只能封存在七岁孩童的记忆里。

可他还活着。赵顺,也还活着。

大势倾颓,大汉眼看就要落幕,却还没有彻底归于虚无。

林砚缓缓合上窗,隔绝外面的夜色。

宫灯将单薄的影子投落在墙壁上。

风雨将至,新朝的旭日即将升起。而深宫之中,那一点残存的火种,依旧在绝境之中苦苦固守,等待那渺茫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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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汉末废帝我再造盛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