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彻底认了,自己真重生了。现在他就一个目标:救沈厌,揪出那个害他的王八蛋,不能让上辈子的惨剧再来一遍。
在他眼里,沈厌这人,就一个字——淡。真的,林阳就没见过沈厌对什么东西上过心。你说他厌世吧?他连“厌”都懒得表现出来。上辈子林阳使尽浑身解数往他跟前凑,人家连个正眼都欠奉,回应?少得可怜。
“行,按老路子来。”林阳琢磨着计划。上辈子为了摸清沈厌的喜好,他可是费了牛劲。
第二天一早,天还灰蒙蒙的,飘着点秋雨,湿漉漉的。
沈厌照例是第一个到教室的。白衬衫熨得笔挺,套着件深灰羊绒开衫,校服外套随便搭在椅背上。半长的头发遮了小半边脸,他正低头看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英文哲学书,手指翻页,就一点“沙沙”声。桌上干净得能当镜子照,就一支黑钢笔压着张空白草稿纸。整个人杵那儿,跟个冰雕似的,散发着“别挨老子”的气场。
林阳今天特意提前了半小时,手里攥着一罐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无糖乌龙茶,罐子冰凉,水珠顺着他有点紧张的手指往下淌,把袖口弄湿了一小块。他站在后门,深吸一口气。(上辈子沈厌桌上总扔着这牌子的空罐子)这大概是他能想到最不扎眼、也最有可能被沈厌接受的“靠近”方式了。
他踮着脚,跟做贼似的溜到自己座位上——就在沈厌斜后方,这是他重生后抢的“专座”。他压根不敢看沈厌,眼珠子就盯着沈厌那个空荡荡的桌面。憋着气,小心翼翼地把那罐还冒着冷气的乌龙茶,轻轻搁在了沈厌桌子的右上角——不挡他看书,但又绝对显眼的地方。罐底碰上桌面,“嗒”一声轻响。
林阳抿了一下嘴:“咳咳,我猜到你应该喜欢喝这个。”
沈厌翻书的动作,好像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停顿。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还粘在书页上,好像那声响是外头的雨点。但林阳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沈厌那垂着的睫毛,跟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乌龙茶罐子上的水珠汇成小水流,沿着罐身往下滑,在桌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印子。有几颗水珠贼兮兮地往下滚,眼看就要蹭到沈厌摊开的书页边上了。
就在水珠马上要亲上书页的当口,沈厌动了。他还是没抬头,眼睛还盯着书。就伸出了左手——那手指又长又白,跟玉雕的似的——用食指指肚,特精准地、轻轻那么一抹,把那几颗捣蛋的水珠给抹掉了。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关我屁事”的冷漠劲儿。
然后,他那根手指头,就顺势搭在了冰凉的乌龙茶罐子上。指尖猛地被那寒气一激,林阳看见他指节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但他没推开,也没拿开,就那么虚虚地搭着,像是无意识的停顿。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头往里钻,跟块小石头掉进深水潭似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林阳在自己座位上假装收拾书包,眼角的余光全锁在沈厌那只搭着罐子的手上。抹水珠,手指被冰得一缩,最后就虚虚搭着……这些细微动作在他眼里跟慢镜头似的无限放大。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又酸又带着点隐秘的欢喜,直冲他心口。
“他没扔……”林阳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至少,没拒绝!” 重生以来头一回,沈厌给了他一点回应,虽然冰凉冰凉的,却让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一丝晨光总算钻透了云层和窗户,斜斜打在沈厌桌上。
那罐乌龙茶在光里闪着冷光,水珠像碎钻。沈厌搭在罐子上的手指,在光下显得更白了,青色的血管都看得见。他还在看书,好像身边的一切(包括那罐茶和杵在后面的林阳)都是空气。只有那微微蜷着一点的指尖,在光影里留下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闹腾起来。沈厌翻过一页书,搭在罐子上的手指也自然地挪开,重新放回书页上。好像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压根没发生过。他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世界,屏蔽了所有噪音。
林阳坐下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沈厌桌角那个乌龙茶罐子上瞟。水印子干了,就留个浅印儿。罐子还是凉的,冒着冷气。林阳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地往上勾了一下。
“行,明天继续,老地方,还是它。”
那罐乌龙茶在沈厌桌上待了一整天。他没喝,但也没扔。
放学铃响了,沈厌开始收书包。他拿起书,拿起笔,最后,动作没有半点犹豫,也抄起了那罐已经不怎么凉的乌龙茶。他没往林阳那边看一眼,就像拿自己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一样,随手塞进了他那看着挺贵但贼简单的帆布书包侧袋里。拉上拉链,走人。背影还是又冷又独。
林阳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沈厌消失在门口,直到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沈厌的座位边。
桌面干干净净,连水印子都没了。他伸出手指头,轻轻蹭了蹭那个放过乌龙茶的位置,木头凉凉的。
他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好像还留着沈厌身上那股极淡的冷冽味儿,混着一点点乌龙茶的清香。一种又痛又胀的满足感把他淹没了。
明天,接着来。
真的开始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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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糖乌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