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暖气停了，初雪是被冻醒的，他躺在床上睁着眼，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黑夜里充满冰冷的恨意，即使那个人已经被他杀死，依旧不能泄愤他所受的折磨。
“嗒啪…”
白非打开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灯光让他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暴躁的戾气在胸腔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口。
初雪冷冷看向他：“你来做什么？”
白非收回手，在他床边坐下：“暖气停了，我怕你冻着来看看。”
初雪侧着脸转向窗边，不耐道：“那你可以滚了。”
明明晚上喝粥的时候还好好的，白非不懂他的情绪怎么来的，但明显知道顺毛捋：“我看完就走。”说着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小腿。
初雪的双腿只是无力不是没有知觉，被他干燥的掌心一握瞬间一抖，瞪向他：“你在干嘛？”
入手肌肤光滑细腻，冰冷一片，白非低着头握住他的膝窝抬起，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沿着小腿肚不轻不重揉捏着。
初雪被他捏得痒极了，白非沿着裤腿往上碰到他的大腿，大腿本来就是人敏感部位，初雪更甚，受不了道：“别捏了。”
那两条腿修长纤细，握在手里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白非喉结微动，闻言并没有放下，反而握住双脚放在腹间给他捂热。
父亲风流浪荡，生母不详，长这么大，初雪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偏偏那两条腿又不争气，心里怪异又别扭，微蹙着眉示意他放下：“可以了。”
白非摸了摸他脚心，见他脚不再像开始那么冷后，又给他加了一床被子，但没有走人，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按着他的腿。
初雪别扭情绪只是一会就没了，这会看他坐在原地不动，忍不住赶人：“不走是想留下来给我暖床？”
白非只“嗯。”了一声，利落地脱下衣服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来，他在被子里翻个身侧躺着，黑黝的眼睛跟初雪怒极反笑的琥珀色瞳仁对上。
“呵。”初雪气笑了。
初雪跟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少年成谜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初见时像一尊精致雪白的人偶，羸弱破碎的需要人精心呵护。即使脾气喜怒无常，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鲜活漂亮。
如果是从前的他，或许只会远远观望欣赏，并不会接近，因为他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筹码。
但现在，鼻息间是少年身上清冷的木质花香，白非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惹得初雪瞪向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你。”
白非笑着看向他气鼓鼓的小脸，初雪根本不知道他这时候有多可爱，他笑得满心满眼，服软道：“暖气停了，我怕冷。”
初雪：“那你就滚回自己的床上去。”
白非又往他身旁靠了靠，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紫菜小馄饨好不好？”
还明天早上，等半夜血月消失，地上的自来水全部被污染，地下水倒是还能用，只是谁敢去冒这个险。
只是第二天早上，初雪没有吃到白非用异能煮的紫菜小馄饨。
卫兵敲门时，白非以为是军队来带人撤离，打开门就被卫兵扣住肩膀，他挣扎着不敢置信，质问顾卫怎么回事，只见昔日好友直接拿枪指着白母，他被压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初雪被带走。
刹那间，心口被悔恨痛苦撕裂般割开。
寒风凛冽，乌云密布。
昨夜的红月已经消失，听见声音追上来的丧尸被卫兵一枪击杀。
顾卫攥着初雪的衣领，让他被迫抬头，血丝密布的双眼让这个艺术青年看起来面目狰狞。
初雪笑了。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裂，顾卫咔嚓把枪上膛，枪口抵着初雪的脸，愤怒地吼着：“顾初雪，顾家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你幼年流落在外，是爷爷把你带回家，吃穿用度对你我一视同仁，我父亲更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
初雪歪着头，嘴角弧度上扬：“顾卫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吗？”
顾卫动作一顿，初雪说：“因为你蠢啊。”
“你是自欺欺人太久还是真的父慈子孝太浓，看不出来你的好父亲对我做了什么吗？”
天台上，十二月的风冰冷刺骨，让初雪雪白的脸越发苍白，笑容却越发灿烂，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他大笑着问：“顾卫哥哥，我真的是精神病吗？”
“你的父亲，我的好叔叔，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控制我，老爷子一死就把我弄进实验室，他太想要获得未卜先知的异能了，那么多场实验下来一点效果也没有，你知道他最后那天想做什么吗？他把我推进手术室，想切开我的脑袋，看看我里面有没有晶核，真是可惜，没能如他愿呢。”
顾卫崩溃大叫：“闭嘴！你这个疯子，骗人的鬼话！”
初雪点点头：“当然嘛，毕竟我是个精神病。”
白非追上来就听见两人的对话，看见顾卫把枪抵在初雪脸上，他目眦欲裂，焦急大喊：“顾卫，我求你，放了他！”
初雪听见他的声音，很奇怪地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嗤…”
顾卫的手抖得不行，初雪把脸上的枪口移开，缓慢地站起身体往天台边缘移动。
在众人的视线里，如轻盈的鸟儿翩然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还有。
“初雪！”
白非急切地呼喊。
真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