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酒后

栗嘉蓝只会几个音,但她是今晚真正的rock star。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地被她吸引,在更加狂热的氛围中时间像是按了加速键,冰桶里的酒已经告罄,公园管理员过来让他们安静点,大家才意兴阑珊地调低音乐声。

栗嘉蓝在众人的包围中做了个谢幕礼,然后将吉他还给小K,飞奔到池延允身边一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问他,“怎么样?我是不是还算有点音乐才能?”

她因为卖力表演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激越的热浪,池延允抬眼看向她,几乎要被烫伤。

不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光火映在池延允的脸上,他缓声说:“还不错。”

栗嘉蓝受宠若惊,“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夸我。”

她另一手也撑在扶手上,以围困的姿势将池延允圈在椅子上,没有由头地忽然俯身在池延允的唇上轻轻一吻。

池延允一顿,被迫尝到她口腔里携带的各种酒精的滋味。

身后传来众人的起哄声,池延允并没有推开栗嘉蓝,他睁着眼睛看她。

栗嘉蓝眨眨眼,轻柔的吻改为舔舐,她擦着他的唇轻笑着说:“这算犯规哦,接吻要闭上眼睛才显得投入。”

“那你呢?”

池延允感觉她的唇很湿也很热,嘴唇皮肤似晶莹的蝉翼,底下流动着饱满的浆果内瓤。

“我是施行者,当然要密切关注你的反应。”

栗嘉蓝忽地在他唇上轻咬一口,脸颊被池延允的鼻梁撞到,就像平整的真丝布料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丝难以言说的**由此凸显,她上半身一矮就要坐到池延允腿上。

池延允的呼吸有些沉乱,他伸手扣住栗嘉蓝的肩膀没让她坐下来,“先这样。”

栗嘉蓝有点不满,但她知道池延允多少有点反感在人前表现亲密,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配合她接吻已经是破天荒。

她这会儿是真的有些醉了,和众人告别后,两只手扒着池延允的脖子几乎将身体所有重量都转移到他身上。

池延允单手提着她的腰,鞋子离地半公分,她机械地做着走动的动作,感觉自己会凌波微步。

回到车边,看见旁边的草地还是光秃秃的,噘着嘴问:“帐篷都没搭,请问我睡哪里?”

“怪谁。”

池延允想说如果不是她一来就跑去参加野外趴,他们现在已经按照计划躺在睡袋里了。

栗嘉蓝咯咯笑。

池延允将栗嘉蓝安置在月亮椅上,刚准备搭帐篷,栗嘉蓝就捂着肚子做痛苦状,“我想尿尿。”

“……”

池延允拎着帐篷收纳袋转头看她,栗嘉蓝急得不行,“人有三急,快点啦!我刚才喝太多酒了,一直没去洗手间……”

公用卫生间在公园入口附近,池延允表情麻木地把栗嘉蓝拎过去。

栗嘉蓝摇摇晃晃,池延允蹙眉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栗嘉蓝打了个酒嗝,背对着冲他比了个OK。

门板在身后缓慢合上,栗嘉蓝踉踉跄跄地往隔间走,有个短发女人刚好从隔间出来,见她身形不稳便扶了她一下。

“谢谢啊。”

栗嘉蓝对女生笑了一下,醉眼朦胧,有点发愣,“哇,你好酷。”

女人非常年轻,黑色抹胸搭白色紧身裤,脚下的红底高跟鞋足有七八厘米高,但是头上的短发却短到只有一指长,用紫色发胶抓得非常有型。

“你也是,”女人笑着说,“我刚才看见你弹吉他了。”

“见笑了。”

栗嘉蓝一手掌在隔间门框上,转过头听见短发女人问道:“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嗯?”

女人指尖指了指外面,栗嘉蓝“啊”了一声,“不是哦。他是我哥哥。”

女人脸色一变,栗嘉蓝立即想到她应该也看见他们接吻了。

脑袋实在晕,栗嘉蓝没有解释,说了句抱歉之后拉上隔间门。

女人蹙眉站了会儿,然后才走出洗手间。

池延允就站在近前的路灯下,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栗嘉蓝,抬眼和出来的女人目光相触,微微一怔。

“池总,还真的是你啊?”

房颂显然不惊讶,轻撩起嘴角,从浅浅的阴影中走到他面前。

“我刚才在草地那边,从后面看背影就觉得有点像你,不过没敢认,我总以为你不会来这类地方。”

房颂说她带着工作室几个刚入职的员工过来过周末,没透露其实在篝火舞会进行到如火如荼之时,她便仅凭着一个侧影就认出了他。

池延允已经收起意外,他说:“我以为你还在香港。”

房颂美院毕业后去香港攻读中西方艺术史,硕士在读期间和同学一起创办了一家纹身工作室,听说和许多明星网红都有合作。

“你也说是以为了。”

房颂挑眉笑一笑,语气一派轻松,好像他们只是普通老友,丝毫没提当年她为了命名一条新线路,从一个新手开始做了多少努力受过多少伤。

“女朋友?”

房颂对着女厕门抬了抬下巴,好像只是撞见了所以随口一问。

“不是。”

房颂仰起脸,似乎想要望进池延允的眼底,“就算不是,关系也很亲近了。以前从没听说你会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

“咚”的一声,栗嘉蓝手上没个准度,感觉只是轻轻一推,门板再次撞上墙,她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

她就像是被点了穴道的木头人,两手抓着门框,树懒一样一格一格地转动脖子,目光找寻池延允。

“我刚才在里面叫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真的很恐怖好不好,我蹲在那里盯着门板下面的缝隙,有一瞬间我真的觉得看见了一双绣花鞋!”

栗嘉蓝指着池延允的方向控诉,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

池延允几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固定住。

栗嘉蓝靠在池延允身上,这时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房颂。

“咦,你还在呀?”栗嘉蓝笑起来,“刚才在里面,谢谢啦。”

“不用这么客气,小妹妹。”

房颂扫了眼他们两人的姿势,又将目光对向池延允的脸。

夜色中,池延允滴酒未沾,目光一片清和,也看向房颂。

房颂笑一笑,“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好。”

“拜拜啦,小妹妹。”

“拜拜。”

池延允将栗嘉蓝带到旁边的洗手台洗手,栗嘉蓝哼哼唧唧地伸手在水龙头一晃就想缩回来,被池延允捉住十指固定在流水下。

“头好晕啊,能不能快点……我又不是要去给人做手术,干嘛要洗这么认真,啊!你搓掉我一层皮了!”

栗嘉蓝全程不配合还说个不停。

池延允说:“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敢找你做手术。”

终于洗完,栗嘉蓝虽然站不稳,手速奇快,把池延允的衣服当擦手纸,刚被冷水冲过的冰凉指尖还趁机从下摆伸进去揩了把油。

池延允淡然将她手指捉回来,像来时那样把往回拎。

房颂起初没走远,站在拐角的灌木丛后面,听见汩汩的水龙头流水声以及栗嘉蓝和池延允的对话。

她能想象到池延允抓着栗嘉蓝的手,忍受着她的骄纵,十指交错的样子。

私下的黏腻纵容,比人前喧嚣的热吻更令人惊奇。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往这边移动,房颂才如梦初醒,转身离开。

以防栗嘉蓝接下来又有什么超常要求,池延允直接将她推进车厢。

栗嘉蓝靠在座椅上享受着池延允帮她系安全带,迷迷糊糊地嘟囔:“不想回去,我要露营。”

池延允没接话,将椅子和还没搭起来的帐篷收回后备箱,直接把车开出公园。

车身轻微摇晃,栗嘉蓝眼皮很重,但没真的睡实。

车窗外一掠而过的路灯在略微撑开的眼缝中连成一条橙黄色的光带,后来光带疏然消失,转而变成几块不规则的薄薄镜面。

没过多久,车子停下,栗嘉蓝一下就醒了,她直起身茫然望了眼窗外,“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

池延允伸手解掉她的安全带。

栗嘉蓝一惊,酒也醒了大半,“这么晚跑来打扰池奶奶不好吧。”

“是不好,所以声音最好小一点。”池延允看了她一眼,径自开了车门下去。

“喂……”

栗嘉蓝喊到一半赶紧捂住嘴,做贼一样转头张望,生怕惊扰到别人。

“咦。”

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上面一片斑驳光影,隐有明亮在摇曳其间。

栗嘉蓝两手撑在中控台上抬高视线,才发现车子前面居然是一条河,河面被月色照亮,和岸边一棵不知名的树一起在挡风玻璃上形成倒影。

“你骗我,这里不是池奶奶家!”

栗嘉蓝话音刚落,侧边轰然亮起光,一幢白墙灰瓦的真正的苏氏民居在深夜中醒来。

是池延允进门按亮了照明灯。

栗嘉蓝感觉像看了一场大型魔术表演,惊叹一声,赶紧下车奔进屋。

因为防潮的缘故,屋内一楼铺的是地砖,家具并不多,一只五斗柜、一个书架、一套沙发和电视柜,全部是实木材质,边缘凹凸不平充满使用痕迹,每个家具上面都各自铺了一块色彩饱和的防尘手工钩针制品,每一块的图案和配色都不相同。

栗嘉蓝可以想象到钩针制品的主人,当时是怀着怎样明亮的心情制作这些点亮家庭生活的用具的。

“是池奶奶亲手做的吗?”

栗嘉蓝的动作轻柔而谨慎,指尖抚过五斗柜上那块钩着紫色桔梗图案的艺术品。

池延允从厨房冰箱取出两瓶水,一瓶递给栗嘉蓝。

“嗯。这房子我奶奶和爷爷住了三十多年,后来爷爷去世,奶奶年纪大了,河边太潮湿,对老人家身体不好,就搬走了。”

“他们一定在这间屋子里有过很多幸福时光。”

栗嘉蓝握着冰水,虽然曾经被幸福包围的人不是她,但身处在幸福发生之处,她仿佛也沾染一点往日的美满,也跟着心满意足起来。

池延允看了她一会儿,一楼没有空调,他走到客厅将窗户打开。

河风轻柔,一室静籁,池延允说:“洗手间在楼下,是公用的,楼上有三间卧室,还剩两间,你待会上去需要自己铺下床——”

“还要铺床?我不能跟你睡一间吗?”

栗嘉蓝凑到窗边,俯身托着腮像是在看风景,并不看池延允。

“也行。”池延允说,“我房间的地板很干净。”

“啊,这么直白,真让人伤心呢。”

栗嘉蓝轻笑出声。

她这会儿酒醒了,也知道自己今晚有多折磨人。

池延允没有在半路上把她从车上扔下去,就已经是好脾气了。

池延允上楼拿家居服洗澡,下楼时栗嘉蓝在沙发上葛优瘫刷手机,老式实木沙发一人一座,若是换做长沙发她恐怕已经翘着二郎腿悠然躺下了。

“这套拆了价签洗过但没穿过,其他洗漱用品在洗手间柜子里。”

池延允将手上另一套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栗嘉蓝在激烈的游戏背景音中抽空扫了眼,说谢谢池医生,池医生真贴心。

十五分钟后,池延允从洗手间出来,却没在沙发上看见栗嘉蓝。

他扫视屋内一圈,感觉到一股清幽的凉风从后门方向袭来,他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通向河道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前门临街,后门枕河,好有诗意啊。”栗嘉蓝单手撑在身后,向后仰起头微笑着看向池延允。

借着室内的灯光,池延允这时才发现她另一手上端着一只大号玻璃杯,杯中轻轻晃动着清澈的亮红色液体,其间漂浮着两颗杨梅。

栗嘉蓝说:“我在厨房柜子里找到的,除了杨梅酒,还有桂花酿、枇杷酒,我都尝了一遍,还是最喜欢杨梅味的。不过,要是冰箱里有冰块就好了。”

“奶奶酿的果酒度数都很高,你不能再喝了。”

池延允边说边俯身就要夺走栗嘉蓝手中的玻璃杯。

栗嘉蓝闪躲不及,小声叫道:“喂,台阶很滑,我要掉进河里了。”

池延允果然停下动作,但是单手撑在门框上垂眼看她的目光充满警告意味。

栗嘉蓝毕竟人在屋檐下,莫名有点心虚,她央求道:“真的很好喝,我就只喝一杯。”

池延允似在脑中计算栗嘉蓝的酒量是否还能再承受一整杯的高度数烧酒,几秒后,他做出让步,“先去洗澡。”

就算待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也不必再让他服侍她。

“说话算话,不许动我杯子。”

栗嘉蓝本来想把杯子搁在石阶上,但因为果酒在酿造过程中加了高剂量的白糖,怕引来蚂蚁,她便小心护着玻璃杯躬身从池延允撑在门框上的手臂下钻过去,把杯子放进冰箱冷藏室。

栗嘉蓝心里记挂着冷藏后的杨梅酒,洗澡速度犹如战斗兵,但因为时间不长,所以短暂冷藏之后口感并没有太多改变。

她不免有些失望。

池延允坐在客厅,腿上搁着笔电在处理工作邮件,听见叹气声回头看去,却不由得顿了下。

他给栗嘉蓝的衣服是一整套的白T加短裤,栗嘉蓝却只穿了上衣。

不至于走光,但T恤下摆在大腿中部偏上的位置扫来扫去,而且栗嘉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靸着凉拖端着杯子无比惬意地往后门那边走。

“站住!”池延允叫住她,“对面没有亮灯不代表没有人醒着。”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真的管的很宽诶。”栗嘉蓝被提醒,转头幽幽看向池延允,才发现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我之前在你家好像看你戴过一次,你只要工作就会戴眼镜吗?你平时难道戴的是隐形?”

“度数不高,不影响生活,只是习惯了在工作的时候戴。”

“可以借我戴一下吗?”

栗嘉蓝走到池延允面前,池延允伸手去摘眼镜,被她叫停。

“我自己来。”栗嘉蓝说着跨坐在池延允的腿上,由于他腿上还搁着笔电,她只能把身体重量都压在他的膝盖上。

池延允注视着她,目光有如一阵炽烈的凝固的风。

栗嘉蓝仿若无感,右手轻轻抬到他的脸前,食指指尖在他鼻梁一勾,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下一秒,金丝边眼镜已经到了她手里。

“啊,好晕。你度数到底多少?”

栗嘉蓝戴上之后猛然睁开眼睛,顿时看见池延允长了三张脸。

她用力点一下头,眼镜便整个滑到鼻梁上,像老人戴老花镜那样,然后撩起眼皮去看面前的男人。

“三百多度,有点散光。”

池延允从她脸上取走眼镜,并没有再戴,而是握在手中,他说:“你这样我没法工作。”

栗嘉蓝正在喝酒,眼镜睨向他,而后杯沿离开双唇,咽下去之后才回:“我哪样?”

池延允没说话,大拇指下意识拂过镜片,那里随即留下一枚清晰的指纹。

半杯杨梅酒下肚,栗嘉蓝感觉身体热热的,再加上刚冲过澡,好像全身关节都被打通了,每一处经脉都舒张着,格外放松。

“你真的不喝吗?刚才在公园你也一点没喝。”

栗嘉蓝两只腿曲起来踩在池延允身侧的沙发空位上,还是怕摔,所以另一只手松松搭在他肩膀上。

池延允将眼镜搁在扶手上,继续处理工作,头也不抬地说:“酒精代谢物乙醛具有直接毒性,即是少量饮酒也可能对身体造成不可逆伤害。”

“不愧是医学博士呢,这么会掉书袋。说得好像你从来不喝一样。”

栗嘉蓝坐在他的膝盖上晃来晃去,换做正常人早就连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池延允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点击邮件发送键,然后合上笔电。

“能不喝就不——”

没等他把笔电拿开,栗嘉蓝忽然倾身堵上他的嘴,将嘴里的酒液一次性渡给他。

她的动作又快又猛,池延允始料不及,咽下去的同时也被呛到。

栗嘉蓝直起身,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怎么样,我说很好喝吧?”

池延允屈起手指握拳抵在口鼻前,快速将脸偏向一侧,沉闷地咳了几声。

也因此,当他再转回脸时,眼眶生理性地微微泛红,和他一贯无波无澜的冷峻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栗嘉蓝微微怔愣,指尖没有意识地抚上他的眼尾,“你知道吗,我在稻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像是一座矗立在荒原上的白塔,用世界上最坚硬的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结构精美,设计巧妙。但是你知道的,荒原就是荒原,人迹罕至,终年刮着冷风,草木难生——白塔纵然高洁引人瞩目,荒原未免冷厉不近人情。”

“所以呢?”

栗嘉蓝的指腹像她的身体一样很热,池延允感觉眼尾的皮肤像是被一片鸟羽拂过。

“没有所以。”栗嘉蓝嘴角微微勾起,唇片上挂着亮红的酒渍,“有句诗‘我这样死板的山竟然会为你哗然’,我想知道的是,你这样冷硬的高塔是否也有轰塌的一天。”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俯身靠近,吻上池延允的唇,像刚才那样把酒渡给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酒后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初体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