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龚漓与许锦阳和木梓擦身而过,因速度太快又打断了木梓说话。
“怎么回事……”木梓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最后那一人气势汹汹,像是赶着去杀先前那人似的,大街上跑这么快干嘛,撞倒人算谁的?”木梓面色不悦说道。
许锦阳看向木梓:“以防万一,跟上去看看?”
“走,我倒要看看,是有什么要紧事,不会是后一人的钱包被前一人偷了吧?”木梓突然想到要是钱包被偷,那这么追赶就很合理了。
龚漓看着空荡的街道心中欣喜,“没人了,很好,可以疾行。”她疾行如鬼魅,只几息之间就赶上了黄衫少年。
少年惊恐,跌跌撞撞跑入角落处一条巷子,谁知竟是死巷。
黄衫少年还想爬上围墙逃走,却被龚漓快速擒下,她端详起少年的状态。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口不能言。”龚漓心中得出答案,这邪祟等级不高,没开灵智,应该是碰到龚漓后受到伤害,才发了疯。
这只邪祟危险等级为丁级,它只附在少年身上,强制让少年的精神产生负面情绪,然后啃食这些情绪;虽然它不危害他人,没有攻击倾向,但如果不及时驱除,宿主的灵魂会被消耗掉——所谓的“啃食”指的就是这个过程,只需尽快将邪祟驱逐出来即可。
龚漓抬掌欲行驱邪掌将邪祟驱除,就在她要落掌时,一杆长枪撩过龚漓的帽帘,带起风吹开帽帘露出龚漓的脖颈和下巴,她一惊便松开了黄衫少年。
“是许锦阳和木梓,她们来凑什么热闹?”龚漓心中一惊,随即就看见黄衫少年没了约束,扭头跌跌撞撞就跑。
“糟糕,那少年跑了!”龚漓暗道不好,立马转身赶去追。
龚漓正想去追,没走几步却被许锦阳拦住去路。
龚漓心中疑惑:“她们这是没认出我就是先前和她们一起考试的人?算了,追邪祟要紧。”她大声呵斥:“让开!”
木梓不解说道:“不让,让开你就想杀了他吧!我们都看到了,要不是许锦阳那一枪,那人怕是没命了,你一个修行之人和普通人计较什么,他干什么了你要打死他!”
龚漓心中烦躁“啧,跟她们这些小屁孩讲不清楚,等讲完了人都跑没影了。”于是龚漓大声呵斥:“让开!”
“不让!”木梓与许锦阳死死守住巷口。
龚漓心中烦躁,她施展轻功往房顶一跃,结果许锦阳把帷帽扒拉走了,她脑袋光溜溜暴露在外,头发也乱糟糟的了。
“怎么还扒人帽子!算了先追邪祟,一个帽子而已,没了就没了。”龚漓怔住看向许锦阳,就立即转头去追邪祟了,她心中虽有不满,一想到邪祟要跑,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木梓看到有些吃惊,“你怎么把人家帷帽扒拉下来了?”随后继续开口:“不过刚刚那人不是当初帮忙把湖冻住的人吗?还以为是个男子,没想到竟是个女子。”
话毕木梓又想到,她不是破坏牌子去学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追着个少年。
“咳!我本来是想抓住她肩膀的,一不小心抓住了纱幔,总之我们先跟上去看看。”许锦阳尴尬清咳一声。
“嗯”木梓点头。
“走。”木梓跃上房顶,追寻着黑袍少女,许锦阳右手掌张开,长枪从一旁角落被拔出,飞回到她手掌中,而后消逝不见,她接着紧跟在木梓身后。
木梓一边疾行追寻黑袍少女,一边与许锦阳谈论她。
她对许锦阳说:“那姑娘修为不低,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就能将一整片湖冻成这样,之前我看了,冰层足足有三尺厚,按道理来讲,此时她应该耗尽灵力才对。”
木梓跳过了一条巷道,脚尖落地开口:“可你看她那样,哪里像耗尽灵力之人,放眼整片修仙大陆,能有几个十二三岁的人能够做到这些,毫无疑问她是位天才。”
许锦阳跃起落在对面屋顶紧跟上木梓。
木梓随即说道:“难怪,她说不想进入中央阁,就她那修为和年纪,怕是只吸气都算修炼了,才能将修为修这么高,照这样下去此人恐怕还没到及笄之年就飞升了,许锦阳你怎么看?”
许锦阳笑应:“夸张了,先不说她能不能修到顶,就算修到顶抗下雷劫,也只能算肉身成仙;可她的精神意志能不能磨砺得坚固以抗住雷劫,可不好说;如果意志没有磨砺坚固,照样被雷劫劈成灰,转世投胎,从头再来修行磨砺一回。”
许锦阳看见前面木梓突然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你瞧,那姑娘停下了。”木梓停下脚步,手指向前方。
许锦阳望向木梓指向的方向迟疑道:“她想做什么?”她看见那姑娘站在屋顶上,手持着一柄长弓,斜阳照映在黑袍少女稚嫩的脸庞上,发丝随风飘扬;而后黑袍少女的手中凝集出箭矢,上弦拉弓一气呵成。
许锦阳见此场景有些恍惚。
忽然远处飞来一只黑青色的飞鸟,它挥动狭长的翅翼,快速飞向黑袍少女,然后稳稳当当落在她的肩头,剪刀似的尾巴俏皮地扭动了几下。
黑袍少女松开弦,肩上的飞鸟扇动翅膀,将风旋快速凝在箭矢的尾端,当做箭矢上的箭羽和箭矢的助力工具,让箭矢能够快速飞行。
上了风旋的箭矢速度之快到根本看不见,只见空中留有白色冰痕,那是空气中的水分被快速冻结所留下的痕迹。
黑袍少女收弓,立即运功,在空中闪现几次折跃,来到已经冻成冰块的黄衫少年身边;她手一挥,冰块消解,随即蹲下仔细观察一二,而后一名身着黄白衣袍、头戴白色帷帽的人影出现在少女身边和她说着什么。
最后黑袍少女回头看向许锦阳手中的帷帽,然后又深深看了一眼许锦阳,就和身着黄白衣袍头戴帷帽的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木梓有些意外:“好快的箭矢,原来灵兽还能这样用;对了,刚刚我看她好像剜了你一眼,你怕不是被那姑娘记恨上了。”
许锦阳顿住:“被记恨也是应该的!”她随即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初她说不善使刀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谦逊。”许锦阳回想到当初船上那姑娘在介绍时曾说过“不善使刀”。
“先别管这些了,看看那人去。”木梓运功来到黄衫少年身边,蹲下探了他的鼻息,感受到他的气息后松了一口气。
许锦阳见状跟上,而后落地看向木梓:“怎么样?”
木梓闭眼呼出一口气:“活着呢,啧,我说那姑娘怎么紧追着他不放,还一副要打死他的样子,原来是个被邪祟附身了的倒霉鬼,嗯,生命体态正常,没有大碍。”
许锦阳盯着少年上下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问道:“你是怎么看出这人是被邪祟附了身?”
木梓指着少年头部,“其实你探探他的灵魂就会发现他的状况,唯有灵魂不稳还带着啃食的痕迹,种种迹象分明就是邪祟上了身。”
“所以我们是误会那姑娘了。”许锦阳恍然大悟,随即垂眸看向手中的帷帽开口说道:“那我们得找个机会和她赔礼道歉才是,帷帽也得找机会还给她。”
“你知道就好,走吧,快集合去,不然他们得等得急了。”
“嗯。”
木梓突然想起许锦阳先前投出的枪,“对了,你那枪收回来没有?怎么没见你拿呢?”
“追那姑娘前我收进乾坤袋了。”许锦阳拍了拍身上的乾坤袋。
“嗯,那行。”……
赤红色大桃花树,树干像风干肉条一样皱巴,树枝却像炸开的烟花四散开,而枝上的花团像炉中火一样热烈。
树下有六七人围在一起讲着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们迟了的原因?”许子佑怀疑地看向许锦阳和木梓,他想会不会是许锦阳找的什么借口。
灰白袍青年男子与青袍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然后松下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说那邪祟怎的没了影,看来是有更专业的人士出手了。”
祁风抬眉,“更专业的人士?”他敏锐捕捉到“更专业的人士”这几个字,许锦阳她们口中说的少女并不简单,能够称得上更专业人士的学宫学子,不出意外是学宫中天才中的佼佼者。
青袍中年男子思索后最终得出结论,“你们听过月下宫吗?从刚刚她们两人口中听来,那女娃娃的身份我也有了个**不离十的猜测。”
紧接着青袍中年男子又说:“她应该是月下宫内定的学生,加上你们描述中对付邪祟的招式和月下宫相似度过高。她参加考试应该也只是走个过场。”
“所以她大概率是个二代?”许子佑一向很会抓“重点”,这次他听完青袍中年男子讲的话,立马就抓住了重点。
青袍中年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讲:“如果你们想找她,去月下宫大概率可以找到她,只是月下宫从不让除了月下宫学生以外的人进入,宫内弟子也极少外出,想要见到她怕是得费不少功夫。”
思索片刻后青袍中年男子接着说:“既然她没找你要回,就说明她不在意,你们也不必费心思去找她,也别怕她记恨你之类的,自学宫建立以来就一直推崇着‘兼爱非攻,天下大同’的思想。身为学宫学生首先思想上需得尽量往这上面靠,且谨记于心。”
“进了学宫后就好好学习吧,若将来有一身好本领,还怕他日她不会来找你们吗。”灰白衣袍青年男子语重心长地对许锦阳她们说道,话尽便让学生们来到大桃树底下的水池子旁。
“你们站在水池边上的圆形石板上,这是个传输阵法,以水为媒介建立起来的传送阵,可以实现远程传输物品的功能,这是由北方氏族龚家老祖领悟水的自然法则创建的传送体系中的一支。”青袍中年解释后,催促众人赶紧站好。
灰白袍青年见所有人准备好,将灵力注入阵中,一时之间水池中的水,竟然向众人脚下圆形石板上的凹槽注入,填满后水将众人包裹起来,随即人和槽中的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