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识清指尖轻叩,两声脆响在夜色里漾开。转瞬,草丛中亮起无数细碎光点,像揉碎的星子落进了墨色里。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响动潮水般漫上来,将夜的静谧彻底淹没。
他温柔地垂着眸,注视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团子围拢过来,鼻尖埋在食盒里,小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脚踝。看着它们埋头进食的憨态,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重石似是轻了些,连呼吸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林初晖依旧立在一旁,身影融在暗影里。直到看见叶识清紧绷的嘴角缓缓漾开浅淡的笑意,他悄悄舒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
“你还好吗?”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半蹲在叶识清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从音乐社回来时,你脸色不太好看。”
叶识清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蹭到他手边的橘猫脑袋,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眼神柔和了些:“是音乐社的社长,我以前的同学。”
“以前的同学”五个字像根细针,猛地扎了一下林初晖的神经。他几乎是瞬间弹起身,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她是不是也欺负过你?告诉我名字,明天我就去找她!”
叶识清慢慢站起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无奈:“和她没关系,只是她问了我一些事。”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林初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掀开他的袖口,又蹲下身去看他的裤腿。指尖触到的皮肤一如往日,没有新添的伤痕,他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叶识清重新蹲下去,夜色像一层薄纱覆在他脸上,衬得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透明。“不怪她,是我自己太没用,一点都经不起提起。”
“这怎么能怪你?”林初晖猛地凑到他面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满是坚定,“你能从那些日子里熬过来,已经比任何人都勇敢了。错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叶识清没说话,只是抬手握住了胸前的蓝玫瑰吊坠。水晶的触感在寒夜里愈发冰凉,像极了那些被冻僵的过往。
“她是不是问得太过分了?”林初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初中和她很熟?”
“不熟,我初中没什么朋友。”叶识清的目光落在一只三花猫身上,看着它把同伴挤开独占食盆,眼神有些放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
“你这么优秀,想不被人注意都难。”林初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是你琴弹得太好,让社长有危机感了呢?”
叶识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可心里却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别想太多,不想理她就不理,难道还怕她给你使绊子?有我呢。”林初晖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像在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叶识清忽然转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初晖,”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对方耳里,“我很庆幸能遇见你。你知道我那些不堪的过去,却没有像别人一样躲开我。”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巷口的路灯。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落在他眼底,像晃动的碎金。“我只是怕,怕那些旧事再被翻出来,怕有人会让我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里。”
林初晖终于明白他的顾虑,心头一酸,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贴着叶识清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叶识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从不是个敢赌的人,那些轻信他人的代价,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像他们一样的。”林初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副蓝玫瑰钥匙扣,上面的“初识”二字在月光下依旧清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叶识清闭上眼,将脸轻轻贴在林初晖的肩上。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这一刻,夜色温柔,连风都带着暖意,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