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的早晨总浸在慵懒的静里，窗外鸟鸣倒像浸了蜜的鼓点，敲得空气发颤。暖阳挤过玻璃，在叶识清埋首的身影上织出层淡金的网，他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声响，竟比鸟鸣更显突兀。
林知夏轻叩房门，脚步放得比羽毛还轻，可眼底没有半分见儿子勤学的欣慰，只盛着化不开的担忧。她在书桌边坐下，声音柔得像团棉花：“昨晚又没睡？妈妈看你被子纹丝没动。”
叶识清没抬头，只是缓缓停下笔，指节泛着青白，声音里裹着丝无奈：“睡了会儿，不打紧。”
林知夏眉头拧成了结，她太清楚儿子口中的“一会儿”是多久——或许是阖眼躺到天明，或许是盯着天花板数完了窗外所有的星。看着他被无形的枷锁缠得日渐憔悴，她这做母亲的，只觉心像被钝刀反复割着。
“歇会儿吧？”她起身去拉窗帘，指尖刚触到布料，又回头看了眼儿子紧绷的肩，“学习不差这一时，身子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窗帘合拢的瞬间，日光被彻底拦在门外，房间骤然坠入昏暗。叶识清眼前一黑，那黑不是寻常的暗，是像要把人吞噬的深渊，他猛地攥紧桌沿，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了颤抖的身躯，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不用，我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与其躺着熬，不如多写两道题。”
林知夏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知道儿子不是爱学习到痴狂，只是把书本当成了逃避的壳，可这壳太沉，早压得他喘不过气。
“妈妈知道你是想分心，”她转了椅子面对他，双手轻轻覆上他苍白的脸颊，掌心的温度烫得叶识清睫毛颤了颤，“可你也试试别的事好不好？”
昏暗中，林知夏的脸模糊成一团暖影。叶识清别开脸，额头抵着冰凉的桌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房间里压抑的静，那些年被焦虑、自我怀疑啃噬的苦楚，全顺着这声叹息涌了出来，在昏暗里打着旋。
突然，搁在桌角的手机“嗡”地振了一下，短促的声响像道闪电，劈开了满室的沉郁。
叶识清抬眼，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眼底，上面的字清晰得刺眼——
林初晖：“来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