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出一点鱼肚白，时季照常先往后院菜园走了一圈，给黄瓜藤、青菜浇完水，才折返前屋后厨，打算今早简单煮点东西垫肚子。
他走到灶台前，盯着空荡荡的灶膛，整个人僵在原地。
石砌的大灶只嵌了一口厚重生铁大锅，锅沿宽大，是炖肉熬汤用的，压根没有小炒锅、小铁锅。昨天光顾着收拾桌椅、打理菜地，完全忘了古代后厨器具和现代私房菜馆天差地别，他习惯性以为灶台配小煎锅，此刻看着孤零零一口大锅，瞬间懊恼地拍了下自己额头。
“我真是笨死了。”时季垮着小脸，内心疯狂吐槽，现代后厨煎炒炖煮各式锅具齐全，他一时没转过弯，完全忽略这边条件简陋。
翻了翻钱袋，剩下的碎银寥寥无几，定做招牌、租铺面、买种子鸡蛋已经耗去大半本钱，眼下每一文都要留着开业采买食材，根本抽不出余钱再添置小炒锅。总不能拿巨型铁锅小火慢煎鸡蛋，既费柴火又浪费食材，实在不划算。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去隔壁谢昌家里蹭一顿早饭。
他面上有点抹不开，傲娇地抿紧唇，心里安慰自己不算白蹭，到了谢昌家，饭菜全由他动手做，顶多借人家的小厨具一用，不算占大叔便宜。
收拾好院门，时季快步走到谢昌家门口，抬手轻轻叩门。谢昌刚起床，见是他，立刻笑着把人往院里拉：“小季这么早过来，可是店里有难处？”
时季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红，别扭坦白：“大叔，我后厨只有一口大锅，没法做小炒，手头银钱紧，暂时买不起小锅，能不能今早借您厨房用用？早饭我来做，不用您动手。”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客气的！”谢昌毫不在意，领着他进自家厨房，“灶上小煎锅、小汤锅全都齐全，随便你用。”
时季道过谢，挽起袖子开始忙活。后院摘了两根嫩黄瓜，加上昨日剩下的几个鸡蛋，正好再做一份黄瓜炒鸡蛋，另外淘洗糙米煮一锅清粥，配一点谢昌自制腌咸菜，简单清爽。
灶台柴火燃得旺，热气扑面而来，狭小厨房闷着烟火气。原主本就底子虚，时季忙活片刻，胸腔忽然泛起一阵发痒，控制不住低低咳嗽几声。
他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抵着唇角，连续轻咳了好几下，脸色微微泛白。
谢昌在堂屋听见动静，连忙走进厨房，担忧地打量他：“怎么突然咳嗽了？是不是昨日来回吹风，着了凉？”
时季咳得眼眶微微泛红，等缓过劲才摇摇头，嘴硬不肯示弱，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没事，就是柴火烟呛到了，不碍事。”
心里却暗自叹气，又开始吐槽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不过站灶台前颠了几下锅，受点烟火熏烤就咳嗽乏力，换做从前在现代后厨，整日围着灶台烟熏火燎，半点事都没有。这身子弱得离谱，稍微受点刺激就扛不住，往后开店日日守灶台，可有的熬。
谢昌不放心，倒了一杯温白开水递给他：“先喝口水顺顺气，要是身子不舒服就歇着，早饭我来做也行。”
“不用，马上就好。”时季接过水杯抿了两口，压下喉咙里的痒意，重新拿起锅灶，加快动作翻炒黄瓜鸡蛋。
金黄软嫩的鸡蛋混着翠绿黄瓜，香气很快压过柴火烟味，一锅糙米粥也熬得绵密软烂。
简单早饭端上桌，谢昌看着时季时不时掩嘴轻咳的模样，忍不住叮嘱：“你平日里别只顾着忙活菜园铺面，也要多歇息，多吃点有营养的补身子，你这身子看着单薄，可不能硬撑。”
时季咬着粥，轻轻点头，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我心里有数，等餐馆开业稳定，我慢慢调养。”
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发愁。本钱拮据，买不起滋补肉食，天天都是青菜鸡蛋凑活，这孱弱的身子一时半会儿根本养不回来。往后一边要操心开店琐事，一边还要调理身体，双重担子压着，想想都觉得头疼。
一顿早饭吃完，时季主动把碗筷清洗干净，才和谢昌道别回铺面。走在路上，喉咙还是隐隐发闷，时不时闷咳一声。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餐馆开张赚到第一笔收入，第一件事便是买口合用的小煎锅，第二件，一定要买点肉补一补这弱不禁风的身子，总不能天天一干活就咳嗽，耽误开店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