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漓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睡眠很浅。一点点声音都有可能把她吵醒。好在楚冉睡觉老实，除了偶尔的翻身，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枕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还伴有楚冉独一无二的体香。谢漓能感受到自己胸腔内无法平息的跳动。她很清楚这不是她家沐浴露的味道。是楚冉的体香。
……
楚冉醒来看了下时间。我靠，九点半了。她立马下了床，看见坐在客厅看书的谢漓。
清晨没有太阳，但足够明亮。谢漓披着头发，已经到胸前了。
楚冉在寝室见过谢漓披头发，但没仔细瞧过。今儿一看，谢漓是黑长直。
但是黑长直在阳光的沐浴下，会变成深棕。
譬如谢漓在面对楚冉的时候，会暴露本性。
暴露自己根本没法拒绝楚冉的本性。
楚冉又失语了，只是站在厕所门口看着她。谢漓反而被楚冉看得不好意思了，但还是与楚冉对视，落落大方。
耳红变成了这场对视的底色，头发遮盖住耳朵，也遮盖住少女无法平息的内心。
“你要吃什么？”谢漓终于受不了了，她打断对视，低下头问楚冉。
“啊那什么，我都行。”
楚冉回过神，转身赶紧准备刷牙。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变化。这是视觉上，但感觉上已经心荒马乱。
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胸腔传来的响声，以及谢漓起身走向厨房的脚步声。她又摸了摸脸，很烫，烫得惊人。
楚冉吃完早餐和谢漓道别，坐地铁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
上晚自习的时候，楚冉回忆早晨的情景，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谢漓，在害羞。
楚冉突然的笑了一下，有点气声。声音不大不小，但同桌可以听见。张延在边上觉得楚冉现在又觉得莫名其妙的。
晚自习很快就下了。楚冉独自走出教室门口，她就看见那个一个高挑的男生，好像是周文耀。
完了，忘记回复他了。楚冉暗道不好。
周文耀朝她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嗯…你想好了吗？”
楚冉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宋夕和张延、乔娜和段誉都在，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谢漓。
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来了，楚冉觉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努力镇静下来。
周文耀后面的两个男生有点小起哄，好在声音不大，老师不会听见。楚冉很反感这种幼稚且无知的行为。
楚冉还是没有开口，围观的人都开始替周文耀尴尬。反观周文耀，他只是真诚的看着楚冉，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我没办法答应你，抱歉。高二了，我们以学习为重吧。况且，我喜欢女生。”楚冉说完也没管周文耀，直接就走了。
众人都愣了，还在消化那句“我喜欢女生”。
谢漓也愣住了，但她还是快步跟上楚冉。和她并肩回宿舍，一路无话。
今天回来得还算早，段誉和乔娜都没有回来。寝室里只有她俩。
“你还好吗？”刚进寝室，谢漓就忍不住问。
“啊？有什么不好，只是有点尴尬。我不喜欢起哄，这种氛围很奇怪。”
“那，那你说的是真的吗？”谢漓小心翼翼的问。楚冉听出她的语气，从来没有过的语气。满脸写上疑惑。
谢漓很反感同性恋嘛？以后会提防我吧？哎。楚冉心里叹气。没有说话。
谢漓也看不懂了。为了拒绝随便找的理由？但楚冉既然说出口了，那应该不反感同性恋吧？要不然那么多理由干嘛非要说这个啊？谢漓想了足足两分钟，也没说别的，就去洗漱了。
楚冉洗澡还在想谢漓为什么会反感，都二十一世纪了诶。可能谢漓以后不会和我说话了，也不会给我补课了。楚冉想到这些就更提不起劲。洗完澡出来甚至没有看谢漓一眼，直接就上床了。
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谢漓看她时，眼里透露出的担心。
夜深人静，楚冉依旧没睡着，她起床上了厕所。按冲水键的时候尤其缓慢，洗澡时也把水调到最小，尽量不发出声音。
谢漓也没睡着，楚冉的一举一动都被她听得一清二楚。谢漓觉得好笑。
怎么有人这么温柔啊。
她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了，谢漓还是很担心。她得找楚冉好好聊聊。
她看着楚冉上床的，看见她的手摸到她的床沿，准备上床。谢漓扯了一下楚冉的睡衣，楚冉转过头看她，面无表情。
说实话，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漓了。
“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我睡不着。”谢漓用楚冉在她家时询问她的语气反问楚冉。
好像在说，昨天你睡不着我都帮助你了。现在该你帮助我了吧？
楚冉觉得自己站在楼梯上和谢漓聊天不太方便，就坐在自己的床沿，正对着谢漓。
“你想聊什么？”很小声，只有她俩可以听见。
谢漓皱眉，怎么感觉她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问。
“我可以去你床上吗？有点听不清你说话。太大声也不大行。”谢漓小心翼翼。
楚冉从坐着到躺着，旁边空出位置，示意谢漓睡她旁边。
谢漓看着楚冉的动作，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爬过去，躺下。
“楚冉，你不高兴吗？是因为我吗？”
楚冉不是喜欢说反话的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喜欢打直球。她犹豫的那一下，只是在想如果谢漓介意自己是同性恋，那就不来往好了。她不想因为世俗的眼光，使自己的性取向一直藏在深闺里。
“嗯。”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没有对你的性取向抱有敌意，也没有那么封建。我觉得，世界上只有一种取向，心之所向。无论你还是别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只是觉得你很勇敢。但如果你是为了拒绝周文耀才那样说的，那么就当我没说。”
楚冉第一次听谢漓一次性说这么多，震惊之余也在思考谢漓说的话。
确实是自己误会她了。楚冉有些后悔。
“我不会把性取向当作拒绝别人的理由，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女生。”楚冉终于开怀的笑了一下。
谢漓心里的石头终于沉了下去，她松了口气，也对楚冉笑。
楚冉突然好奇起来，“你呢？”
“我不是说了吗？我觉得只有一种性取向，就是…”
谢漓还没说完，楚冉就接了过来“心之所向。”又笑了一声，气声，很小。但足以扰乱谢漓均匀的心跳。
寝室不会很黑，还是有些光亮的。她们平静下来就不小心对视了。都没有躲。
楚冉坚持不下去了，她感觉再看对视，心脏就会跳出来。好微妙的感觉。
她垂眉。本来是为了躲谢漓的目光。但下一秒就看见了谢漓的薄唇，那一秒她竟有亲上去的冲动。
幸好理智战胜了。楚冉觉得自己一个拉拉突然的亲吻肯定会吓到谢漓。
“我回去睡觉了，你也快睡吧。”谢漓即时出声，要结束这次谈话。
楚冉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完了，明天早上要打瞌睡了。不知道谢漓会不会打瞌睡呢？学霸好像都不打瞌睡吧？
楚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谢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