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步履仓皇急促，像是什么东西窜出来了，紧接 “吱呀”一声，又传来砰砰声。
安全门开了。
那是病区和医护休息区之间的一道玻璃门。
众人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值班室的门没锁，这意味着，门外的东西随时随地会闯进来，一旦闯入，没有人知道后果，就连被系统困了几年的周雨都没有把握。
李玲蜷着身贴着门握紧门把手，不敢轻举妄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通常与愿景背道而驰，谁也不敢碰这个禁忌。
啊！啊！啊！
刺耳的爆音划破静谧，起初还在犹豫开不开门的人此时全力抵着门，死活不管宋月的叫喊声。
缝隙里一股暗红色的血溅入眼帘，“他们，他们，他们疯了”
李玲想都没想将门锁死，啪啪啪的叫门声，从隔壁传来。
“他们，为什么不叫我们的门？”毛绒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举刀的那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吴老师。”
“所以是吴老师在追着宋月杀？”章知一扭头问支着脑袋的周雨，“带教为什么要杀学生？难道有什么说法？”
“那当然是做了什么有违人伦的事。”周雨淡然处之，“放心，今天值班室里进来的只能是值班医生”
裹在阴影里的女孩，忍不住噗哧一笑，“那还真是祸福相依，扳起石头自己砸自己的脚。”
“天怎么亮了？”毛绒瞪大双眼，疑惑问道，
短短数秒外面亮白昼，苍白而压抑光束从窗外倾泻而来。适才门外的拿刀追人的吴医生进来，换下衣服径直躺下。
章知一和周雨飞了个眼神，只见她满脸诧异摇头。
正当众人纷纷退至门外时，系统冒出来开始发布任务：患者骨折术后医嘱建议休息3月，患者经鉴定，专家认为休假最多只需一个月即可，现投诉要求赔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
“这也要投诉？让你休息也不行？谁给我开个假条让我休息1天，我都去给她烧高香。”毛绒对字幕翻了个白眼，怒气顿时偃旗息鼓，“系统你居然卡 ……”
虽是系统幻世，但伤害是真的。
5分钟后
毛绒两眼泪流满行，就这么干瞪眼，硬生生被系统卡了五分钟。
那群男生大摇大摆走进来，穿过章知一，不知道和吴新说了什么，等章知一靠近想听清他们说什么时，白昼交替，明亮的值班室被突如其来的夜光裹挟，暗淡的月光下，吴新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胸口一滩血渍，染红洁白的床单，在死气沉沉的值班室如同睡着了一般。
近身探了探脖颈处的大动脉，呼吸没了，搏动也没了，人没了，三步并作两步连连后退，章知一颤抖着轻唤几声周雨，静悄悄的周围无一人应声。
余下血腥气充斥着整个房间，诡异而窒息，接连查看其他床铺都没有人，额间的碎发湿哒哒贴着脸，被遗弃的愤怒油然而生，攥紧的指间关节发出嘣嘣作响的怒火。
凭良心而言，她觉得对这些人已经仁至义尽，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里落针可闻，她嗤笑一声，胸腔内怦然而起的悸动也烟消云散。七上八下的心如同浸泡在酸水里，又呛又胀。
没有人有义务帮你走完这一生的困境，半途遇到能真心交付的人是意外，而不择手段才是常态。
砰
值班室的灯被准备落荒而逃的人撞开，只见方文脸色苍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那双瞪大的双眼充满惊慌恐惧，胸前的伤口和吴新的一摸一样。
叮叮叮
该死的铃声又响了
章知一恍惚间看见周雨近在咫尺的脸，转头再次确认床上的人，白色床单上只有江城大学附属医院几个红字。
怎么会没有人，明明血是真的，气味也是真的。
“喂，章知一你发什么呆”周雨将在床上胡乱翻找的人叫停，掐住六神无主的人脸，企图唤醒她。“脑袋磕到了？”
章知一错愕地抚额摇头，心虚问，“你刚刚听到我喊你了没？”
毛绒说，“你刚刚不是一直站在门口吗？没听到你说话啊。”
“章鱼妹，你在心虚什么啊”难得遇上章知一的窘态，周雨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
连环的铃声经久不息，似乎从未听停过。平复了几分章知一的无地自容。虽然她是有点戏精在身上，但是刚才身临其境的感觉很不好，她讨厌被抛弃，或者说她害怕被抛弃，或许她一个人上路会更顺畅。
嘘
章知一撇了撇嘴角，咬住唇，乌压压的房间里鸦雀无声，一丝惬意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空气里只剩紧绷的静谧，压得让人喘不上气，过道里徐徐脚步声定在门外，最终铃声消失了。
砰砰砰
门又被敲响了
李玲绷直的背松下几分，又挺直了。众人面色慌乱，退至周雨身后，门把手拧开后，一具血尸躺在地上，血色染红白色的新衣，黑色边框眼镜扔出几米开外，黄色身影闯入瞬间吞没地上的尸体。
啪嗒
“那眼镜，被吃掉人是方文！”
乱糟糟的地面还零散掉落的金色手链，这东西像宋月的，可能是逃跑的时候掉了
“啊！救命！我不要待在这里”
整齐有序的几位姑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残暴的画面，瞬间暴鸣，发了疯般地掀门而出，全然不顾站在门外提着除颤仪的护士嘴角残留着血迹。张牙舞爪，一副准备破门而入的架势。
毛绒眼见拦不住便缩回伸出的援助之手，只能让她们自求多福。章知一三下五除二将桶踢出门外，那举着电极板的护士被撞翻，四仰八叉地坐在垃圾桶上，桶盖都被电极板烫得吹烟了。
“感觉有股奇怪的味道”章知一嗅了嗅门外的怪味，“说不上来，有点熟悉，又有点犯恶心。”
“八四消毒水”周雨饶有意味调侃，“混着烤肉的香味”
毛绒眼见拦不住便缩回伸出的援助之手，只能让她们自求多福。章知一三下五除二将桶踢出门外，那举着电极板的护士被撞翻，四仰八叉地坐在垃圾桶上，桶盖都被电极板烫得吹烟了。
“感觉有股奇怪的味道”章知一嗅了嗅门外的怪味，“说不上来，有点熟悉，又有点犯恶心。”
一旁的周雨不动声色地盯着门外的人，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半晌才被一句饿了唤回神
“八四消毒水”周雨收住疑惑，饶有意味调侃，“混着烤肉的香味”
奇葩和毒王，能是正常人想出来的搭配吗。
“坐在医院里吃烤肉？”
也只有毛绒这资深吃货能想出来的场景。
“门外那些慌不择路的人发出尖叫声难道是因为医院的烤肉太好吃了吗”章知一有些佩服毛绒这钝感力，只有顿时醒悟的李玲，蹲在洗手间里干呕。
“为什么任务卡一直没动静？第一还是我们的投诉在处理中。”
“动了动了！第二条灰色排名已经变成绿色了！”毛绒惊道。
“难道灰色比红色的更紧急？我还以为……”
“变了”周雨盯着熟悉的系统排名，思索片刻确信道，“也许规则早就变了”
如果按照她所了解的规则，灰色应该属于通关成功，不是绿色是因为过程不太光彩，结果也是非死即伤。
“为什么规则会变？”
机制变换可以理解，因为投诉肯定会根据后续发展成熟起来，但是规则肯定是不会变的。
周雨狐疑的目光锁定在章知一身上，仿佛遇到她以后，总有出乎意料的事发生，规则变了，就连反投诉机制也变了，甚至连npc都开始攻击玩家，之前从未发生过，所以总有人投机取巧，包括她。
“npc觉醒了吗？”章知一点破疑点。黄色垃圾桶是处理医疗垃圾的，只要在院内的污染物都会被它吃掉，但那位手里拿着发红的电极板到处追人的护士在干什么。
震惊之余，周雨缓缓摇头，至少在三年内从未有过，或许她就是个变数。
当变量产生变化，常量也不具有确定性。这说明当规则改变，她所有的经验和后招都是陷阱。
“先别慌，那个护士没有进来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你穿了她的衣服，所以想靠近些”
章知一恍然大悟，她根本不是想进来，只是想把门关上。夜班时间值班室内大家默认不允许大声喧哗，更不会随意闯入。那岂不是冤枉了别人，她还推了人。
“npc没那么小心眼，或许她还会觉得吵到你了”
“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你说的我肯定相信”毛绒挽着周雨的手说，“她都电人了……我怕”
李玲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凌乱的发丝耷拉在额间，通红又疲惫的双眼底下乌青一片，死死盯着门把手，一动不动。她不算新人，害怕是正常的，谁不怕死，谁又想死，谁又该死呢，趋利避害才是本能。
在寂静的房间里谁也不敢说安慰的话，一向游刃有余的周雨也是惊魂未定，在房间清理完后才送一口气。
凌晨六点，天光熹微，蓝色工服的人提着拖把和水桶就进来洒扫，蓝色的pvc地面焕然一新，章知一换上自己的衣服靠在新换的床铺上等待着八点钟的交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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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