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的余生 只用来追你

回国后的雨,好像总带着化不开的纠缠。

简渝纯生理期如期而至,老毛病犯得厉害,小腹坠痛得浑身发冷,脸色白得像纸,蜷缩在酒店床上连动都不想动。许言熙出去买药,一出门,就看见楼道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弛续靠在墙上,烟已经掐了,指尖却还在发烫。他从谢清淮那里辗转得知她的日子,算准了时间,从天黑站到天亮,整整一夜。

风从楼道窗缝灌进来,冷得刺骨。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却一刻都不敢离开,怕她有事,怕她需要人,而他不在。

许言熙看着他这副守株待兔般卑微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狠话,终究咽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丢了一句:“她疼得厉害,别去吵她,东西留下。”

陈弛续立刻站直,把怀里揣了一整夜、用体温捂热的红糖姜茶、暖宝宝、止疼药,还有一小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小心翼翼递过去。

每一样都温温的,没有一点凉意。

“别说是我给的。”他声音哑得不成样,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告诉她,粥要趁热喝,药……疼得受不了再吃。”

许言熙接过,关门的前一秒,淡淡丢下一句:

“陈弛续,你这样,值得吗?”

门外的男人,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又苦又涩:

“只要是她,一辈子都值得。”

门内,简渝纯蜷在床上,疼得额角全是冷汗。

许言熙把东西放在床头,没瞒她:“是他送来的,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简渝纯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却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扔了。”

可那碗粥的香气飘过来,暖得让人鼻尖发酸。

她明明疼得发抖,却死撑着不肯碰分毫。

她可以接受朋友的照顾,却绝不能接受,用他的温柔,原谅当年那句致命的沉默。

许言熙没扔,也没劝,只是把暖宝宝热好,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疼意稍缓,可简渝纯的眼泪,却无声浸湿了枕头。

她恨他吗?恨。

可她心疼吗?……更疼。

这份拉扯,在几天后,被一场意外彻底推到顶峰。

她们去老城区逛老街,人潮拥挤,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朝着简渝纯直冲过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许言熙惊呼出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色身影已经不要命般扑了过来。

陈弛续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简渝纯狠狠护进怀里,转身用自己的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撞。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手臂为了护着她,被车把狠狠刮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黑色衣袖。

简渝纯被他死死按在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一片嘈杂。

谢清淮冲过来检查伤口,许言熙扶住吓懵的她。

只有陈弛续,顾不上疼,顾不上流血,第一时间低头,颤抖着手捧起她的脸,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恐慌。

“有没有撞到?疼不疼?吓到了是不是?”

他语无伦次,手指都在抖,鲜血蹭到了她的脸颊,温热刺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这个在赛道上连翻车都不皱一下眉的车神,此刻因为她受了一点惊吓,红了眼眶,声音发颤,怕得像个孩子。

简渝纯抬头,望着他流血的手臂,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快要溢出来的在乎与恐惧。

所有的冷漠、骄傲、硬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的嘴唇轻轻发抖,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与你无关”,而是带着哭腔,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你疯了吗?”

“是,我疯了。”

陈弛续死死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压抑、痛苦、卑微到了极点。

在人来人往的老街,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崩溃地哭了。

“阿渝,我早就疯了。

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我不是怀念高二的你,我是怀念每一个时刻的你。

我爱的从来不是回忆,是你,一直是你。

是会哭会笑会长大的你,是现在清冷耀眼、让我高攀不起的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笨,我嘴硬,我胆小,我把你弄丢了。

你罚我怎么样都好,别再不要我,别再躲着我……”

“我不能没有你。

这辈子都不能。”

他的眼泪砸在她的发顶,滚烫滚烫。

怀里的温度,熟悉得让她窒息。

手臂上的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流。

简渝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泣不成声的道歉,所有筑起的高墙,彻底碎了。

她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轻轻,环住了他腰。

这一个动作,让陈弛续浑身一僵,随即,哭得更凶。

风穿过老街,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虐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错过了这么久。

他的漫长追妻路,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一点点光。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回头。

可她没有再推开他。

肋骨处的纹身,依旧清晰发烫:

Forever free, forever love yourself.

而她终于明白——

真正的自由,不是永远抗拒爱。

而是我可以选择爱你,也可以随时离开。

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心动,不是为过去,不是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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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连载中循循的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