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基础很扎实，就是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
楚何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打印好的习题。
“你把这些题让他接下来每天巩固一下。他这种情况其实好办，题量上来了，把之前的底子补回来就好了。”
他到底还是接了暑假家教的工作，毕竟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待命，等着贾文羲“临幸”他，大把时间浪费掉，不是他的性格。
和他谈话的家长是孩子的外公。
“哎，他好像最近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马上考试了这个状态……”
“他妈妈平时根本不管他，我也不知道他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在想什么。楚老师，平时多跟他聊聊，讲讲国立大学里的生活，多激励激励他。”
“他爸爸呢？也不管吗？”楚何随口问道。
“他……他没有爸爸。”
“……“
又是一个这样的孩子吗？
楚何自己都没意识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教的是个复读的男生，性子很软，说话细声细语的。上了几次课，他觉得是个还不错的孩子，没想到也是这样的家庭。
不幸的家庭大抵也是相似的吗……？楚何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觉得胸口有点堵，点了点头。
下了楼，贾文羲的车已经等他好久了。
他当家教的事没有瞒着贾文羲，只说教授朋友家的孩子让他辅导，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假话。
“怎么了？心情不好？”一上车，贾文羲就开口问道。
“哎？”
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楚何自认为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
“是学生太笨了吗？怎么都教不会？”
“啊，没有。”楚何勉强笑了笑，“大概是课件太卡了，弄得有点心烦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那是他高中时下了血本斥“巨资”买下来的，从此再没舍得换过。
“那就去换个新的。”
贾文羲踩下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他们来到一家预约制的悬崖餐厅。
这段时间，贾文羲很是热衷于带着楚何尝试不同口味的餐厅，发现他特别喜欢吃什么，便会接二连三地带他去同类餐厅。
比如第一次点的巧克力慕斯，他多吃了几口，后来贾文羲就带他去了慕斯专门店，换了好几个口味。
餐厅正对着大海，海浪很急，从宽大的窗边就能看见悬崖下的巨浪。
楚何盯着湍急的海浪，心里那点阴郁的情绪慢慢散了不少。
菜已经上齐了，楚何迟迟不动筷子，贾文羲抬了抬眼，“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楚何回过神来，摇摇头，“真的没事。”
“我就这么不能让你信任吗？”男人为他盛好汤，“你明明看起来很不开心。”
“有吗？”
楚何发现这个Alpha真的很敏锐，他从汤匙背面的反光里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倒影，明明就没什么破绽。
“很明显好吗？”贾文羲敏锐地盯着他的脸，“你想什么基本都写在脸上。”
楚何的心脏再度狂跳不止。
那他一直担心，自己不是云星岚的事被识破，难道也早就被看穿了？
“我是希望……”贾文羲漆黑的眼睛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你可以相信我。我一直认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楚何的心脏好像又突然不会跳了。
这男人总是能若无其事地在他眼前说这样的话。
可是如果发现他说话的对象不是本人？到时候又该作何感想？
“所以，告诉我好吗？”贾文羲握了握他的手，“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开心。”
看来不说清楚他今天是不会罢休了。楚何喝了口汤，不去看男人的眼睛。
“是我教的那个孩子，父母都不怎么管，扔给外公一个带，总觉得有些可怜。”
“可怜？”贾文羲面露不解，“住在那样的别墅区里，怎么都算不上可怜吧。”
“也不能因为有钱，就忽视情感需求啊。”楚何不自觉地辩驳道：“很多东西，比如父母的陪伴、关心之类，都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为什么总是觉得有钱就能养好小孩？如果真那么简单，云星岚根本不需要他。
“原来如此。我没有孩子，不太懂这些，不过……”他黑色的眼睛亮了亮，“既要物质上的满足，又要精神上的陪伴，人类真的是这样脆弱吗。”
楚何一愣，这倒是个全新的角度，他从来没细想过。
“也、也许吧。小孩子就是很脆弱的啊，需要格外呵护的。”
“看来你将来会是个好爸爸了。”
贾文羲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楚何不知道为什么话题最后会拐到他身上，他没有回答，低下头又喝了口汤。
好在这男人没有追问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和他聊起了买电脑的事情。
两人正商量着下午选什么配置的电脑，楚何的电话响了。
“楚老师？”电话那边是学生外公急切的声音，“我知道不应该打扰你，可是那孩子真的很听你的话。”
楚何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他连连点头，“好，你放心，我来找他。”
而后焦急地挂断电话。
“怎么了？”
“是我上午教的那个学生，他外公发现他自己跑了出去，怎么打电话都不接，找不到他。”
贾文羲眨了眨眼，“为什么找你？”
“唉，这个……可能也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吧。”楚何不太想细讲，“那个，可以麻烦你开车载我去找找他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要去哪找他呢，有头绪吗？”
“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楚何也才上了三次课，算不上那么了解，“但是也不能不管吧。”
贾文羲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真好心。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有的。”
“发给我。”
他拨了通电话，“对，就这个号，定位查一下，人在哪。”
楚何很是震惊，“这是可以查得到的吗？”
“原则上，只要想，都可以。”
贾文羲对这事似乎并不怎么上心，仿佛只是查了个天气预报，又继续和他探讨起电脑的配置问题。
但是楚何已经心不在焉了，不断地看着手机。
餐后甜点被端了上来，贾文羲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把点心吃了。”
“啊？”
楚何已经完全没有胃口。
贾文羲指了指蛋糕，“吃了，我们就走。人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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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教育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