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还活着?”
商璇玑挑眉冷声,表情讥诮,伸手朝司洛的方向一点,一道光束立即从司洛额头飞到商璇玑的指尖。
司洛只感觉到额头一凉,瞬间不能动弹。
受人辖制的屈辱感油然而生,司洛瞬间想起被张清丹点穴后羞辱的事情。
怎会这样?距飞升之差一步,竟然会被如此轻松的碾压,司洛愤怒不甘的望向商璇玑,却见商璇玑满脸不屑的冷笑。
“以命换命,蝼蚁求生之术,你倒惯会如此,又诓了谁把命填给你。”
司洛听的云里雾里,又听得商璇玑说:
“那人不忍告诉你真相,抹掉了你的记忆,可你这种人,怎配的上别人的真心?”
商璇玑手一挥,司洛脑中顿时如刀绞般痛起来,他抱着脑袋痛苦的蹲下去。
单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看来商璇玑对司洛只有恨。
可司洛被师尊领回山后一直在山上长大,怎会与商璇玑有所牵连?
商璇玑曾告诉过单玉他来自上界。
上界,是每个修仙者终身的梦想,单玉原以为商璇玑只青睐他。
为什么要掺上一个司洛呢?
单玉厌恶的看向司洛。
司洛沉浸在混沌中,万针穿插的脑中突然蹿过几句话。
“毓云裳,或者张清丹,换命需以十换一,以你六十年阳寿换他六年存活,你原本到八十五岁寿终正寝,渡命过后只余一年,这买卖当真划算!”
一个年轻的声音又哭又笑。
“他天资卓越,六年时间足够他飞升成仙,至于我,一年时间亦足够,心愿了却,如何不算寿终正寝?”
“如你所愿。”
毓云裳是谁?
脸上似有虫爬过,司洛手一摸看见满手鲜红,鼻血嘀嗒到地上,他面无表情看向商璇玑。
还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才会被人如此欺凌。
究竟怎样才能变成强者?
将这些自以为是的烂人通通踩在脚下!
“呵,别这样看着我,别人给你换命,盛了这么大的人情,你难道不应该记清楚吗?”
“那是毓云裳活该,我本可以突破凡人生死,他非掺合一脚,让我只剩六年时间,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他吗?”
商璇玑闻言不见一点意外,冷笑道。
“不愧是你,仍这样理所当然,我已说过你这种人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
殿外突然有弟子满身鲜血闯进来。
“报掌门,魔族来犯,已攻下山门,他们锁住长阳山结界,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
“什么!”
单玉面色突变,又惊又怒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通知我!”
那名弟子忙跪下解释:
“魔族布的结界将长阳山分成两段,掌门殿这里传讯不了,先前过来送信的弟子都被劫杀了。”
单玉走近查看那名弟子的伤势,果然看到他伤口处似有黑烟灼伤的痕迹,顿时扭头看向商璇玑,目光似在询问。
可商璇玑只在冷冷的瞧着司洛。
那名弟子抬头偷瞥,见单玉没有提防自己,眼眸黑影飞过。
殿内亮光闪现,商璇玑临空一掌,那名弟子顿时飞出殿外再无动静,单玉这才察觉自己腰间剧痛,低头看去,腰间不知何时被划破一条寸深的伤口。
单玉捂着伤口惨叫出声,跑到商璇玑身边,满手血污扯住他的袖子。
“商璇玑,伤口好痛,救我,我不能死,你要救我。”
商璇玑看着单玉的伤口,颇有兴致,并没有立即给单玉止血,等单玉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几近虚脱时,商璇玑才复原单玉的伤。
伤好后,单玉突然跑过去捏紧司洛的衣领,歇斯底里:
“是你对不对,你一回来就发生这种变故,你要报复我所以把魔族招来是吗?”
司洛皱眉,厌恶的推开单玉。
“单玉,不过一年没见,你怎变成如此怨妇模样,何况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论出卖同门,我可确实比不过你。”
言语如巴掌狠狠甩在单玉脸上,单玉退后几步摔在地上。
对,出卖同门的是他单玉。
“你还在恨我,我是对不起你,可当初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旸仙门被那些人毁掉?”
司洛勾出一抹淡笑。
心中的辖制越来越松,那点同袍之情化为乌有,现在的单玉还真是让人恶心。
“当初的你无能就算了,现在的你只需在门中发布罪己书,承认你对我构害以及我为旸仙门的付出,那我这个外人还能顺便帮你一起抵抗魔族。”
单玉目露惶恐,他从没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的司洛。
不行!一旦发了罪己书,旸仙门上下再无人会信服他这个掌门,司洛这分明要逼他退位。
怎么办?
单玉扭头寻找商璇玑,却见商璇玑微笑的朝他摆摆手。
这是不准备插手了?任由司洛这样欺辱自己?
明明背刺司洛,知道张清丹要练炉鼎后,交出司洛弱点的人全是商璇玑,自己只是默许旁观而已,为什么最后被抛弃的人是他?
单玉不甘,刚要起身反击却发现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他艰难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司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单玉不得不接受现实,如今的他在司洛面前,宛如跳梁小丑,最后他绝望的哭嚎出声:
“我绝不!”
拿起剑冲出殿外,往山下奔去。
旸仙门有难司洛怎会见死不救,刚才他是为逼单玉说出事实,没想到单玉狗急跳墙,逃出去自己迎敌。
司洛也跟着出去,可他不知怎么被一股无形的球体气流包裹,不能动弹。
商璇玑冷笑一声。
“急什么,老情人见面,怎么会让你缺席呢?”
商璇玑与球体禁锢同时消失,转瞬出现在仙魔交战处。
毓云裳同司洛在街上看到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两鬓斑白,满脸沟壑。
司洛无语,他已想起一切。
先是张清丹,后是毓云裳,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缠不休,道不清谁欠谁更多,对此人司洛不是恨,而是不如不见。
他的人生如一张白纸被此人洇湿揉成一团,铺平后水痕干涸,徒留褶皱。
毓云裳轻蔑的笑出声,已经苍老不再红润的唇,勾起的弧度却如旧时光景。
“单玉,唯有最后一事司洛下不了手,我来替他完成,若你一人受死,我保证旸仙门再无人受到牵连。”
单玉惨白了脸,外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后悔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同司洛抢掌门的位置,也不该在师门受困时将司洛推出去,更不该被商璇玑蛊惑,在他戕害司洛时袖手旁观。
明明司洛上山时,也层带着孺慕的眼神唤他师兄。
是他因嫉恨做错了事,甚至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罪,他的确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