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光停在距离鬼市不远的一处山丘旁,此刻正窝在车厢内打盹。
见到有人过来,它抖了抖毛,跑出车厢,见到主人又带回来一个人,看了看半夏,又看了看梧鸣,黑亮的眼里露出鄙视的神色来。
——见异思迁,坏主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梧鸣“啧”了一声,“我还有点事没办完,先把他送过来,你帮忙照顾一下”,梧鸣撸了一把疾光的脑壳,“他胆子小,你可别吓他。”
疾风回敬了梧鸣一尾巴,施施然走到半夏腿边,嗅了嗅对方。
膝盖高的狼型野兽挨着自己,半夏有些紧张,但看它目光柔和,便定了定神,大着胆子摸了摸它的脊背。
梧鸣打开车门,将半夏托了上去,“你先自己待一会,暖和暖和,我们很快就能回来。”
看到半夏老老实实的上了床,梧鸣这才关上车门,吩咐疾风千万把人看好,冲宋芥笑道,“换带你体验。”
等真被揽着上了天,宋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体验什么?体验飞天啊?
“你怎么又能用法术了?”宋芥皱眉,他还以为梧鸣用法术会有什么障碍。
“理论上是不能用的,但用了也就用了。”梧鸣拈了拈发梢,他其实能感受到异族气运的排斥和压制,但无视。
这规矩,他想守的时候自然会守,但现在事急从权,先不守。
体谅一下。
黑漆漆的夜里,两道人影缩在一棵参天大树上,低头看着地下的房屋。
“我们为什么要买躲在这里?”宋芥扒拉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压低声音问道。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感觉吗。”梧鸣长手长脚的蹲坐在一枝粗壮的树枝上,左右打量一阵,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个位置上?”
“是偏殿”,宋芥心中浮现出皇宫的俯视图,盘算道,“我们从这里绕到花园,再找到兵器库,去那里探查一下。”
“直接说怎么走就行”,梧鸣伸手环住了宋芥的腰,“先飞哪里?”
“先飞过两个屋顶”
“左转,飞到左边那棵树上”
“等下,有一队护卫,隐蔽”
“慢点!晃的我头晕,让我缓缓”
梧鸣听话的落到了屋顶上,让宋芥坐下休息,自己好奇的左看右看,还飞上天逛了一圈。
宋芥赶紧把这窜天蹦蹦鸡招呼下来,“这里都是守卫,你别被发现了。”
“哦”,被拽住了袖子,梧鸣只好也坐了下来,“这是人族皇帝住的宫殿?倒是气派”,他伸手点点远处的楼台,狭长的眸子眯起,“你的剑在那边”。
“嗯?”宋芥吃惊的猛的转过头去,看向他指向的地方,入目的只有一片黑暗,“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剑沾了我的血”,梧鸣耐心的解释,“异族的因果是不容易消失的,我也能察觉到,只不过之前距离较远,又是前世之事,有些模糊不清。”
“可要我将它召来?”梧鸣眯了眯眼睛,他感受到了远处长剑曾沾了他的鲜血,寒光闪过的剑锋在黑暗中发出嗡鸣。
也许它还没有生出剑灵,但被无数鲜血浇灌过的长剑孕育出一丝微弱的意识,虽然懵懂又脆弱,但感受到缠绕着自己的恐怖的气息,它本能的发起抖来。
那不是害怕的瑟缩,而是面对敌人时,竭尽全力酝酿的最后一击。就像绝境处鲜血淋漓的困兽,哪怕即将就要触及死亡,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给敌人留下狰狞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