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中天,梧鸣才意犹未尽的出了厨房,打道回府。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宋芥还没睡,靠在床头拿着本书慢慢看,见他进来,冲宋芥笑了笑。
烛光下,倒是显出几分温润来。
梧鸣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件件端出来,“还没吃晚饭吧,垫垫肚子。”
看着一桌子物种丰富的餐具,宋芥哭笑不得,“这些碗筷你还留着呢,我怎么不知道你放哪儿了?”
“你的专属餐具,我放空间里了。”梧鸣脱了外套,净了净手,窝上了床,“趁热吃,还想吃什么明天我让人去买。”
“你这半天是去做饭了?”宋芥吃了两口,靠在椅背上消食,“先别收拾,我再吃点。”
梧鸣拎着本书,给自己扇风,窗子开了个小口,顺着那道缝往外看,夜空深邃,月明星稀,打更声传来,天地一片孤寂。
宋芥轻咳了几声,梧鸣抬手将窗户关上,抬手倒了杯热水,“晚上就不喝茶了”,他轻排宋芥的后背,帮人顺了顺气,“吃完赶紧洗漱,不困的话……”,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个病号,“也上床睡觉……”
梧鸣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的身边,宋芥躺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
呼吸声被压的又低又绵长,肋骨处的旧伤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身体中被刀尖划过,疼痛尖利而密集。
指尖在被褥上捏的发白,宋芥紧咬牙关,几乎是瞬间就被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侧过头去,尽量让腹部的起伏放的慢些,再慢些,以免牵动身体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伤口。
床微微晃了一下,身边之人坐了起来。
烛光亮起,梧鸣看着宋芥那张汗涔涔惨白的脸,半晌,心中微微叹息。
“真是罪有应得啊”,他笑道,“过去你妄动杀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宋芥闭着眼睛,双手摁住腹部,没有回答。
大概……是想过的吧……
毕竟看着那些家族覆灭时,难免会产生兔死狐悲的想法。
这种悲剧,大概在他加入直指时,就埋下了。
梧鸣垂着头,默默注视着他,目光隐晦中带着些许哀伤。倏的,一团毛绒绒暖乎乎的小东西拱进了宋芥的怀里,窝在了他的小腹处。
他甚至没有力气低头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很奇妙的,他捧着这团小动物,像捧了个暖炉,小团子蹭开了他的衣衫,展开身体贴了上去。
疼痛渐渐平息,他感觉一股暖流钻进身体中,在体内蔓延开来。
他托着衣服里的团子坐了起来,低头看去,一枚棕色带点儿黑的狐狸脑袋探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湿润的鼻头蹭上了他的胸膛。
“嘤!”——可累死了我了。
好久都没变过原型了,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
“你怎么……”宋芥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的撸了一把狐狸,捏了捏毛耳朵,苍白的脸上泛出笑意。
其实梧鸣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常见的土狐狸崽子。土土的颜色,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四肢,大大的毛尾巴。可宋芥就是觉得,面前的小狐狸怎么看怎么可爱。
尤其是对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圆圆的眼睛润润的看着自己,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