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芥的沉默成了一种默认，梧鸣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哎，你都做了些什么？”
当年他对新帝心灰意冷，决心脱离直指，不再为皇帝卖命。
但新帝多疑，普通臣子一言一行尚且受监视，更何况他这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直指首领。
所以他的计划不出意外的被泄露了。
不过呆了这么多年，好歹有些人脉，他顺便将计就计，在抓捕自己的暗卫到来之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尸体放在了他们平日里居住的地方，然后一把火烧了那里。
他带着想要一起离开的手下趁乱逃出了府邸，出城的路上遇到暗卫的截杀，死了不少人。
他运气不错，拼着一口气冲了出去，骑着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和其余人各奔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那座燃烧的府邸，放了不少他们调查的机密文件，还有即将要汇报的意图叛乱的卫军将领名单。
皇帝当到这个地步，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宋芥叹了口气，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回到京都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踏上了归途。
梧鸣闻言，放肆的笑出了声，“你这也是报应，给别人当刀，就要有被折断的觉悟，真是天道好轮回！”
笑够了，梧鸣又道，“那你还记得当初埋我的地方吗？”
“记……记得，你去那里做什么？”他已经记不得当初埋葬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时是什么心情了。情绪对他而言是种奢侈，午夜梦回时，被一张张或怨怼或惊惧的人脸惊醒，刀下亡魂临死前眼中映出自己可憎的面容。
有些人注定要死的，不是被他杀死，也会死在其他暗卫手里，名字已经被勾在了生死簿上，跑不掉。
可有些人，其实可以不用死……
“当初我的佩剑被一并埋了下去，我来接它们。”梧鸣摸了摸腰间，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重量，还真不太习惯。“你的佩剑呢？对，就是杀了我的那把。”
“丢了”，那把剑名为藏雪，当年离开时，它被留在了一个穷追不舍的人的身体里，就这么弄丢了。
“可惜，我还挺想念它的，在哪儿丢的？回头帮你找找。”
宋芥被他的语气弄的一抖，抱着被子往边上躲了躲。
“不说这个了，你晚餐有什么想吃的？”梧鸣跳下床，在橱柜里翻了翻，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准备食物。
这可不行，这人刚吃上几顿好饭，嘴唇有了点血色，怎么能饿着。
梧鸣探出了头，“疾光，最近的城池多久能到？”
——“那你得看我怎么跑。”
梧鸣缩回了头，问宋芥，“你饿了吗？”
宋芥摸了摸肚子，他早上吃的不多，临出门时喝了乳酪和红豆粥，都是好消化的东西，“有点。”
梧鸣言简意赅，“冲。”
疾风真不辱没它的名字，当即一个爆冲奔驰起来，车内的宋芥后背压在枕头上，之前蹦蹦鸡的阴影重新浮现了出来。
“放心，它有分寸”，梧鸣靠在床头，晃了晃垂下的发梢，百无聊赖的摆弄起了宋芥的手指。
微凉的指尖被掌心包裹，梧鸣凑到身边之人的脖颈处，用鼻尖蹭了蹭。
宋芥身子微微一僵，脊椎处一阵酸麻弥漫开来。
过分的靠近带来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的手被握住，湿热的呼吸打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颈部几乎是被梧鸣叼在嘴里，宋芥恍惚中有
一种狼入虎口的错觉。
梧鸣隔着被子，将他搂进了怀里。
可惜，太瘦了，隔着被子都觉得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