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芥脱了鞋子，躺在车内的床上——车大就这点好，放上一张床都绰绰有余——四处打量。
虽然空间很大，但毕竟马车，不可能像房屋一样。车里的空间大部分被床占满，余下的位置靠门口处一边摆了一张细长的小桌，另一边立着一三乘三的置物柜，抽拉格子的款式，床尾两张矮凳，倒是十分简洁。
虽然没见到炭火之类的东西，但车里非常暖和，厚重的门帘密不通风。宋芥把大氅脱下，递给身边的梧鸣，梧鸣随手扔在了矮凳上。
宋芥看见一大半都拖在地上的衣服，皱眉，“快捡起来挂好，这不全脏了。”
梧鸣一边嘟囔着，“这里刻了除尘阵法，不会弄脏”，一边听话的抖了抖衣服，叠好放在桌子上。
“这个是隔帘吗？”他摸了摸左侧车板上用绸布遮住的区域，掀开瞅了一眼。
是个小窗子，没有窗户，可以直接看到窗外的景色，但坐在车里却不会感受到一点寒风。
“对，这个车是我小时候仿照人族的马车做的手工，没想到现在有了用处。”梧鸣摸着木板，眼中透着怀念。
宋芥的脑海中浮现起缩小版的梧鸣坐在家门口，一点点刻木头的画面，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嗯……”梧鸣沉吟，开始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描述。
宋芥见他半天都没出声，便善解人意道，“要是不方便不说也没事。”
“我小时候，比较有生命力。”
没想到的回答出现了，宋芥疑惑的歪了歪头，有些炸毛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不仅好看，还好摸。
梧鸣把脚下的被子拉了上来，两个人并排靠在床上，一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边描述道。
“我诞生在北邙山，是山阴风止之处的风灵，幼年时曾借山狐幼崽身体修炼，也算是我的原身了。”
一想到毛团一样的狐狸嘤嘤叫着滚来滚去，还会抱着大尾巴，宋芥就觉得梧鸣都可爱了不少。
“风灵在修炼出属于自己的身体之前，是不需要借用其他生灵的躯壳的，将灵体束缚在某个东西上反而是一种拖累。但那时候的我不懂，走了很多弯路。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吞吃了一头野兽的妖丹，身体受不住妖丹中暴戾的气息，被炸的四分五裂，灵体吸收了妖丹，有了实体。”
宋芥敏锐的察觉，梧鸣说的是“实体”而不是“人形”，便好奇的问道，“那是你现在的样子吗？”
梧鸣低咳一声，“风灵第一次幻化时，会本能的选择自己最熟悉的样子，所以不同的风灵实体并不相同。”
所以，他变成的是……当初选择附身的……山狐幼崽……
“噗……”宋芥没忍住，笑出声来。
毕竟把眼前的男人和狐狸崽子一对比，就真的很……反差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