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梧鸣也不强求，他忧愁的看了看黑压压覆盖着整个天际的乌云，鼻尖嗅到的冷湿味道预示着大雨很快就要落下，“所以你下定主意要在这种四面漏风又旧又破蛇虫遍地白天没人晚上闹鬼连张床都没有的破庙里度过下雨的一晚吗？”
宋扶云从这一连串的修饰词中体会到了梧鸣对昨夜经历的深深怨念。
“你可以回城住。”
“那还是算了”，梧鸣叹了口气，坐回了蒲团上，看着远处发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强行把对方直接带走，也许是看着猎物一点点走向陷阱的过程更有趣一点？
可是一直在破庙里呆着也不是下山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猎物站在原地不挪步，该用什么来引诱他继续向前呢？
宋扶云看着梧鸣一脸沉思，疑惑他为什么执着于带自己去客栈。
难不成是客栈那边埋伏了人，等着自己去自投罗网？
可也说不通，如果这样，昨夜他们直接过来岂不是更方便？
或者说，是今天早晨无名离开是为了回城中报信，让那些人在客栈做好准备？可这样为什么他们不直接过来把这里围住？
城中人多眼杂，于情于理都不是一个好的行动地点。
在他盘算梧鸣此举究竟有何深意的时候，下雨倾盆而至，不出梧鸣所料，屋里开始漏雨。
梧鸣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宁愿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哪怕是找个树洞里或者在哪里搭个棚子都要比这里强十倍。
哦，这里够宽敞……
那又抵什么用！他们又不是满地滚着睡！
梧鸣看着头顶落下的水滴，嫌弃的将蒲团挪了个地方。
两人相视无言。
许久，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门外狂雨大作，雨点不要命一般砸向大地，时不时和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树枝石子，打的屋子乒乓作响。
连绵的雷声自天空炸开，雪白的闪电化作窗外一闪而过的白昼，颇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架势。
梧鸣缩在蒲团上，大氅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榻上侧躺的宋扶云，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宋扶云蜷着身子背对梧鸣，压着声音咳嗽。
梧鸣叹了口气，“宋兄，我说真的，虽然咱俩有血海深仇，但你这幅样子，还真是让我有些……于心不忍。”
宋扶云支着身子半坐了起来，靠着墙角，他支起一条腿，拎起身边的水壶喝了一口，声音沙哑，“你不如给个准话，你我到底何时有过交集？”
“交集……”梧鸣低声重复，“四年前，皇都，宋兄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随着他的声音，宋扶云敛下眸子，四年前正是皇权交替的时候。新皇因上位不久，且上位的手段有些见不得光，朝中众人多有不服，皇帝的几个弟弟也蠢蠢欲动。
为了稳固地位，新皇以酷刑防人之口，派遣直指诛杀异己，震慑心有不满之人。那一年，他着实杀了不少人，也正因为这，他觉得这人并非明君。
也许朝中大臣畏惧皇帝的残酷，不敢表露心中不满，但许多能堪大用之人被抄家灭门，加上一批老臣借此退出朝堂，剩下之人惶惶不可终日，朝中人才凋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