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软软的一滩尸体被丢在了墙角。

茵起眼神惊惧,却带了些可怖。

她想尽力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最后看了一眼余钟的尸体,关上了门。

这举动很不理智,她自己也知道,但她不想再看见一切恐惧的来源。

茵起捂住胸口,靠在门上,一步步滑落下去。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血腥味,昏黄的灯影一下下晃动。

一个身影站在了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邀请。

看着眼前的人,茵起的眼神却越来越暗淡。

一路上,她没少经历死亡。

别人的,自己的,茵起本以为她早就习惯了。

轻轻咬唇,茵起抬头。

“放心,无论如何,我会永远,陪着你。”

苍离笑面春风,一字一顿,分明是安慰人,却莫名带着狠劲。

灯从苍离身后打来,茵起看不清他的表情。

视线从衣襟,纽扣,降落到指尖。

她握住了苍离的手,使劲一拉。

“想跟着我,那就服从我,无条件的。”

眼神带着试探与攻击性,一点点摸索苍离深灰色的双瞳。

苍离跪坐在茵起面前,挑了挑眉,带着淡淡地笑意注视着茵起的脸。

“好啊。”他毫不掩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得到肯定的回答,茵起长叹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额头靠在苍离肩膀上。

倒不是多信任苍离,只是她累了。

源源不断有新的变故发生,让她无暇停歇,无暇深究。

苍离刚准备抬手抱住茵起,她却起身推开了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还有些意犹未尽。

地上还残留着余钟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倒显得不那么骇人了。

茵起眼神示意苍离,把这些清理掉,随后自己回了房间。

一进门,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地上,靠在床边。

愣了一下,茵起觉得她应该是刚刚太急走错房间了。

“出去。”茵起也没生气,语气寡淡。

可地上的水夏就像没听到一样,默默玩弄着手里的小玩意。

“没听见吗。”茵起开始不耐烦。

地上的水夏只是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茵起。

这是接二连三的死人给她整出叛逆期了是吗。

茵起无奈扶额,走向水夏准备把她提起来。

“我没用了吧。”正当茵起的手即将触碰到水夏,她说话了。

她抬起头来,茵起这才发现,她的眼中有泪水。

水夏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爸死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想走了。”她抹了抹眼边的泪花。

张了张嘴,看着她,茵起没说出话来。

若没记错的话,当初是她自己豁出去,朝她扔指剑,想要留下的。

若想走的话,当然没问题。

茵起仍然沉默着,只是让出了一条路。

她默许水夏的离开。

孤单瘦小的身影在此刻却显得坚定。

到了门口,水夏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脸上又有些落寞。

茵起看向苍离。

他们也该离开了,这本就不是他们该长久呆的地方。

更何况这里的主人早已丧身。

水夏正转动门把手,却听到门外钥匙的声音。

是谁,谁来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门就被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五官硬朗,身上略微有些尘土。

低头,他才看见比他矮一个头的水夏。

水夏的眼睛睁得巨大,呆愣愣的看着来人。

那青年明显比她更加震惊,可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微妙的磁场在两人间涌动。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青年愣了半晌才开口。

他家?水夏终于反应过来。

身后的茵起这么一听也回过神来。

这青年的脸她见过,在墙上的照片上。

但转头一看,墙上早就没有什么照片,早就和凤音一起碎了一地。

一瞬间,屋内的的人都表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那青年探进头来,见屋内还有两个人,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

里面一男一女看起来不像眼前的人如此瘦弱,不是很好对付的样子。

再环视一圈,他却没有在家里发现别人。

“你们把我妈怎么了!”青年声音大了起来,表情也越来越戒备。

水夏一脸慌张,慌忙往后退去。

面对如此激动的尹东,茵起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妨先冷静一下。”苍离伸出一只手把茵起护在身后,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冷静个屁!”说着,那青年就一拳揍上来。

拳头出力不小,但苍离手掌一偏就让他的一拳打在空气上,摔了个趔趄。

“走吧。”趁着青年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苍离拉住了茵起的手。

拉着,却没拉动。

苍离有些疑惑回头看茵起。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却扎扎实实地站在地上,一点没有要跑的架势。

眼前的尹东大概是水文的徒弟,而水文与纪昀铳关系极度密切,他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所以她不能走。

可这青年和几人间隔了一条鸿沟,对他来说几乎是杀母之仇。

“我妈呢!她人呢。”青年再次站起来,扯着茵起的领子使劲摇晃。

茵起没说话,只是摁住了他抓着自己的手,停止他的摇晃。

看着周边三人,尹东简直要疯了。

他放开茵起,快步走向其他房间,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

接着,他手上提了把砍刀冲了出来。

“你们把我妈怎么样了,说活!”

他双眼通红,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直爆,身体里奔涌的血液似乎要突破皮肤冲出。

苍离刚想上前,被茵起拦住。

眼见尹东的看到劈来,茵起灵活地闪身,上手夺他的砍刀。

没有直接下杀手,这对茵起来说已经很罕见了。

可能是尹东十分警惕的原因,一次,竟然还没成功夺下砍刀。

茵起只能试图将他的手向后反掰,试图制服她。

“那个···”两人身旁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都停了手,有些莫名其妙。

水夏站在两人旁边,眼眶边缘还有一丝红晕,表情几乎算得上是悲痛。

她伸出手,将手里的东西给尹东。

“你的,我还给你。”

一支精致的钢笔在水夏的手中。

看到这东西,尹东手上的力顿时泄了下来,转身急切地拿起了钢笔。

他将钢笔举起来对着光,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放在手里反复摸索,像在观赏什么艺术品。

好一会,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也泛起了泪花。

“这你哪来的。”他问水夏。

“你母亲给我的。”

尹东皱起眉头,嘴唇微微张开,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她对这东西很宝贵的,藏得很深你找不到的,她也不会随便送人的。”

他说的话已经有些混乱,逻辑有些不清晰。

水夏咽了口口水,低下了头。

“节哀。”她一字一顿,说的极其郑重。

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愤怒转为了现在的不可置信,泪水就要夺目而出,尹东硬生生忍住了。

“你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节哀。”水夏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原地僵住了半天,尹东慢慢地蹲了下来。

方才高大的身影顿时变为一个小石墩。

看到了这只钢笔,他不再怀疑几人了。

这支钢笔凤音藏得很好,不可能被别人找到,除非是主动赠与。

赠与的当然也是绝对信任的人,毕竟这可是他曾经的生日礼物。

“她,她怎么了。”尹东的声音开始抽泣。

能看得出来,他全身都在发抖。

“意外,她死在了落日里。”茵起答道。

尹东双手无助地抱住了头,手指狠狠扣在脑袋上,指尖都开始泛白。

虽然无声,但茵起注意到地上多了几滴眼泪。

一旁的水夏也泣不成声。

看着这场景,茵起眉毛动了动,她无法共情,但总觉得眼眶热热的。

她倒是很感激水夏,要是没有这钢笔,茵起确实很难应付尹东。

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泪珠滴落,听不到任何。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该走那么久的,我不该,妈。”尹东颤抖着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他一遍又一遍捶打着地面,但无论如何,死人已经是死人了。

悲痛的氛围让茵起压抑的难受,她想赶紧进入正题,便准备开口。

可又看到苍离在一旁摇了摇头。

茵起无奈,只能站的远了些,远离一片悲情。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终于停止。

尹东再次抬头,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

“所以,你们是谁,又为什么在这。”他问。

茵起向苍离使了个眼色。

“我们···”

开口,苍离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经历悉数说出。

从偶然相遇,再到凤音如何惨死,无不详尽。

“原来还是因为我。”尹东的表情更加暗淡。

他觉得若是他没有离家这么久,母亲就不会遇到这伙人,飞来横祸。

“那你们可以走了吧。”他脸上的悲情控制地很好,此时目光中带着一些狠厉。

茵起见状,赶忙开口阻止。

“我们还有些东西可能要你帮忙。”

“帮忙?帮什么,几位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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