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怔住了,自己悲痛之下,竟没有想到这些。
思索了一会,还是愧疚,“就算真的如你所说,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他是为了我才拿秘籍给我的,如果我不点住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的。”
林平之看他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气不打一处来,上一世自己武功被废的时候,虽然眼瞎,可那痛觉确实清清楚楚的!怎么弄了半天,自己就输给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人了不成,好不甘心!
这时令狐冲也难过地闭上眼,不再说话。
林平之斜眼,看到他一身邋遢,自己都跟着难受,你不说穿好点,起码干净点吧!
不过转头又发现,令狐冲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华山顶上时,比现在也没好太多,自己一向爱干净,遇着他倒硬是改了这毛病。
林平之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近对令狐冲的种种不同,大概是同情令狐冲的?因为此时的令狐冲就如同自己上一世刚入华山时,将岳不群视若神明,只觉得他是自己的大恩人,是自己的恩师。
如今自己重活一世,看透了岳不群的嘴角,反观令狐冲还蒙在鼓里,也是有那么一点同病相怜,所以有些可怜他吧。
再加上令狐冲目前来说,确实对自己不错,所以有点恻隐之心吧,大不了日后报仇时,给他一个痛快就是了。
岳不群又命劳德诺雇了两辆大车,一辆由岳夫人和岳灵珊乘坐,另一辆由令狐冲躺卧其中养伤,一行向东,朝嵩山进发。
林平之此时再看劳德诺,虽然早就知道这人是奸细,不过此时看他,眼神更冰冷了些。
后来因为岳夫人的车有了损坏,众人只能借宿一处破庙中,岳不群率领众弟子向神像行了礼,还没打开铺盖,电光连闪,半空中忽喇喇的打了个霹雳,跟着黄豆大的雨点洒将下来,只打得瓦上刷刷直响。
破庙到处漏水,众人铺盖也不打开了,各寻干燥之地而坐。
令狐冲在殿角中倚着钟架而坐,望着檐头雨水愣神,林平之一直偷偷看他,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是想陆大有了,啧,还有完没完了。
这一路上令狐冲极少和岳灵珊说话了,岳灵珊更多时间是缠着林平之的,林平之清楚,此时此刻,岳灵珊去安慰令狐冲两句,哪怕只是过去陪他坐会儿,都是有用的。
可惜,岳灵珊没这打算。
林平之转头对始终缠着自己的岳灵珊小声说,“师姐,我看大师哥似乎不太好,怕是内伤又发作了,不如师姐你去看看?”
岳灵珊听了,扭头看看令狐冲,也小声凑到林平之耳边道,“我看大师哥是因为六师哥的事难过呢,他平时和六师哥关系最好了,这次失手,他定是愧疚的。”说完似乎是想起了陆大有,眼圈也红了。
林平之挑了挑眉,你这帽子倒是扣的快,哼道,“师姐,这事还没有定论,不一定就是大师哥失手。”
他们俩这边小声说着,落在令狐冲那边却是另一副样子,只觉得林平之和岳灵珊亲密,心里很不好受,这才多久,自己和小师妹就已经物是人非,林师弟是个好人,自己都觉得他有情有义,是个好男儿,容貌又好,还如同师傅一样冷静持重,让人仰慕,更何况是小师妹。
自己这次害了师弟,愧对陆大有,也愧对岳灵珊的一番好意,现在小师妹有了林师弟,自己是不是该放弃了?
正想着,又看到林平之向自己这边望过来,眼里带着林平之自己都不知道的关切,这一路上,林师弟虽然没有陪着自己,却一直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很是上心。
令狐冲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毕竟陆大有的事,只有林平之宽慰了自己,林师弟对自己当真是真心实意,既然如此,自己就更不该和他抢小师妹了,更何况小师妹早就对自己不复从前了啊,随即心痛,却是忍着。
岳灵珊刚要去看令狐冲,就被岳夫人叫去了。
林平之也没别的办法,只得撒手不管,心里破罐破摔,管你令狐冲要死要活,各安天命去吧。
用过晚饭后,各人分别睡卧。
突然,岳不群大声喝道:“大家别作声。”
华山派诸人全醒转,各人手按剑柄防敌,只听得马蹄声越过庙外,渐渐远去。
林平之早有准备,此时心里很是烦闷,这麻烦该来的还真是一样不少。
庙外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叫道:“华山派岳先生在庙里么咱们有一事请教。”
令狐冲听了当即起身走到门边,把闩开门,说道:“是哪一路朋友过访”
林平之看他走路都有些摇晃,这华山大弟子真不是什么好差事,受着伤还要一马当先地去试水,这华山其他人都是死人不成,令狐冲,这华山大弟子之位,你还是趁早别做了。
只听外面一人说道:“请岳不群岳先生出见。”
令狐冲道:“阁下何人请示知尊姓大名,以便向敝派师长禀报。”
那人道:“我们是何人,你也不必多问。你去跟你师父说,听说华山派得到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要想借来一观。”
令狐冲一听,又是来为难林师弟的,这人口气如此不客气,必定来者不善,顿时气往上冲,说道,“华山派自有本门武功,怎会要别人的辟邪剑谱,别说我们没有得到,就算得到了,阁下如此无理强索,还将华山派放在眼里么”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其余十四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从旷野中远远传了开去,声音洪亮,显然每一个人都是内功不弱。
众人大笑声中,一人朗声说道,“听说福威镖局姓林的那小子,已投入了华山派门下。素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剑术神通,独步武林,对那辟邪剑谱自是不值一顾。我们是江湖上无名小卒,斗胆请岳先生赐借一观。”
林平之听这人说完,突然想,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把辟邪剑谱直接给了岳不群,让岳不群被武林众人群起而攻之,是不是会更方便?
想了想又摇摇头,岳不群那个伪君子,估计明面上肯定不收,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祸水东移,自己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令狐冲道:“阁下到底是谁你……”他这几句话声音微弱,林平之心里清楚,那不戒和尚根本没有治好他,令狐冲的内力怕是没了。
当然,令狐冲自己也发现了,之前令狐冲也是试验了几次,发现了内力不听使唤,还向师父请教了,但岳不群只是冷冷的瞧他一眼,并不置答。
这一幕自然被一直关注令狐冲的林平之看到了,知道岳不群那点自私自利的心思,就想和岳不群对着干,偷偷到令狐冲身边,小声给他背了风清扬教自己的调理的心法给他,可惜用处不大。
接着岳不群清亮的声音从庙中传了出来:“各位均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怎地自谦是无名小卒岳某素来不打诳语,林家《辟邪剑谱》,并不在我们这里。”
另一人粗声说道:“你自称不在你这里,却到哪里去了”
岳不群道:“阁下又凭什么管”
“天下之事,天下人管得。”
岳不群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那人大声道:“姓岳的,你到底交不交出来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交出来,咱们只好动粗,要进来搜了。”
岳夫人低声道:“女弟子们站在一块,背靠着背,男弟子们,拔剑!”
刷刷刷刷声响,众人都拔出了长剑。
林平之虽是也与众弟子靠在一起,心里却不担心,反正最后令狐冲会大败敌人的。
令狐冲站在门口,手按剑柄,还未拔剑,已有两人一跃下马,向他冲了过来。
林平之见状,身子动了动,被岳夫人喝了句,“平之,专心些!”
只见令狐冲身子一侧,待要拔剑,一人喝道:“滚开!”抬腿将他踢了个筋斗,远远摔了出去,令狐冲直飞出数丈之外,跌在灌木丛中。
接着那些人鱼贯而入,众弟子都奋力反抗,最终还是被这些人一一治服。
林平之将三人刺伤后就不在尽力了,默默束手就擒。
打斗中,令狐冲又进庙中想要救师兄弟,却还是被踢到一边。
一番纠缠,刀光剑影,岳不群倒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那些人一时也无法制服他。
一名蒙面人高声叫道:“岳不群,你投不投降”
岳不群朗声道:“岳某宁死不辱,要杀便杀。”
那人道:“你不投降,我先斩下你夫人的右臂!”
说着提起薄刃的鬼头刀,在孔明灯照射之下,刀刃上发出幽幽蓝光,刀锋对住了岳夫人的肩头。
岳不群突然间吸一口气,脸上紫气大盛,挥剑向左首的汉子劈去。
那汉子举刀挡格,然而力道强劲,那刀被长剑逼回,一刀一剑,同时砍上他右臂,将他右臂砍下了两截,鲜血四溅,那人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岳不群一招得手,嗤的一剑,又插入了另一名敌人左腿,那人破口大骂,退了下去。但情势并不稍缓,最后还是背心中了一记链子锤,连攻三剑,才驱开敌人,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林平之偷偷观察,蒙面敌人一共十五人,其中三人为岳不群夫妇所伤,只一个被斩断手臂的伤得极重,其余二人伤腿,并无大碍,手中提着孔明灯,不住口的向岳不群嘲骂。
还有三人被自己刺伤,自己得手是胜在速度,力度远远不够,更是受伤很轻,此时还能继续对敌。
这些人见其他人都不足为虑了,就专心对付岳不群,虽然岳不群内力充沛,却招架不住这些人的车轮战,最后还是被点了穴道。
见岳不群也被制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君子剑岳先生武功卓绝,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合十五人之力对付你一人,还闹得这么多人受伤,这才将你擒住,嘿嘿,佩服,佩服!老朽跟你单打独斗,那是斗不过你的了。不过话得说回来,我们今晚以少胜多,打垮了华山派,这一仗也算胜得不易,是不是”
其余蒙面人都附和道:“是啊,胜来着实不易。”
好久好久没有开始再写些什么了,我发现每次一到有正事的时候,我反而更想写,平时也没动力,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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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蒙面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