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手市场的第一台数码相机

2004年2月14日,正月初五,情人节。

上海还没出冬,风像刀片割脸。

我骑着沈婧那辆26寸女式自行车,后座绑着一只空纸箱,目的地:虬江路二手电子市场。

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写着“求购数码相机”A4纸,

一张我昨晚列好的预算单——

最高承受价:400元。

二手市场九点开门,八点门口已排起长龙。

摊主们用上海话、苏北话、温州话此起彼伏地吆喝:

“手机、相机、随身听,统统跳楼价!”

我排在第17号,前面是个戴雷锋帽的大叔,抱着一台索尼F717,标价1800,像抱着一只金凤凰。

九点整,卷帘门哗啦一声,人潮涌进。

虬江路空气里混着松香、焊锡、二手塑料味。

我目标明确:体积小、能拍JPEG、能连电脑、最好有USB。

转了三圈,眼睛像雷达,锁定一台柯达DX3600。

银色机身,磨损明显,镜头一圈指纹,老板开价550。

我掏出A4纸:“400,一口价。”

老板撇嘴:“450,送64M卡。”

我摇头:“420,不送卡。”

老板瞅瞅我袖口磨出的白线,叹口气:“成交。”

我把420元递过去——那是小姨海鲜店第一笔分红。

拿到相机,我像捧回一台时光机。

回家第一件事:拆机。

螺丝刀、酒精棉、吹风机轮番上阵,

一小时后,镜头里霉丝不见,快门声清脆。

晚上,我把相机连上淘淘刚买的二手电脑。

屏幕亮起柯达黄,弹出文件夹:

“100_0001”——

里面居然有前任机主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2003年10月,陆家嘴地铁工地,

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仰头看塔吊,

背景是未完工的东方明珠。

我把照片放大,发现工人安全帽上写着“司”字。

心跳骤停——那是我上一世在地铁工地做零工时的照片!

相机成了时空接驳口,

我决定:用它记录接下来所有拆迁与重建。

2月20日,我带着相机回棚桥废墟。

推土机正在啃噬最后一排屋顶,

我爬到对面楼顶,连拍三十张。

镜头里,瓦砾飞扬,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

照片传到“上海热线”论坛,

标题:《废墟上的上海速度》。

点击量一天破三万,

李骁私信我:“相机不错,借我拍活动。”

我回:“租,一天50。”

第一次“出租相机”收入200元。

我意识到:比卖海鲜更轻的赚钱模式——

器材共享经济。

3月1日,虬江路再淘货。

这次目标:佳能A40,带原装包。

老板开价300,我砍到220。

回家测试,发现CCD有坏点。

我发帖求助,论坛大神“老法师”回:

“用热毛巾敷十分钟,坏点消。”

照做,真灵,

我成了“虬江路技术搬运工”。

3月8日,妇女节,沈婧拉我去做公益。

浦东福利院,给老人拍证件照。

我背上两台相机,

免费打印一寸照200张。

老人们排队笑眯眯:

“小伙子,比照相馆还清楚!”

活动结束,福利院送我一面锦旗:

“热心青年影像传情”。

我把锦旗挂在淘宝店首页,

三天内相机租赁订单翻两倍。

3月15日,小姨的海鲜店正式挂牌:

“弄堂口·潘姨海鲜”。

开业仪式,我用相机连拍,

做了第一条GIF:

咸鱼翻身,虾兵蟹将跳舞。

论坛首页推荐,店铺访客破万。

4月1日,愚人节前夜,

我收到一条私信:

“卖相机吗?我出1000。”

对方ID:陆家嘴地产营销部。

我赴约,对方要用相机拍工地样板间。

合同:租期一年,月租300,

押金1000,相机仍归我。

我签字时手抖——

第一台相机,成了第一台“印钞机”。

4月20日,我带着双胞胎去世纪公园。

樱花树下,阿宝拿相机给阿贝拍照,

镜头里,花瓣落在妹妹头发上,

像一场粉色雪。

我把这张照片设为论坛头像,

签名:

“记录上海,也记录成长。”

5月1日,劳动节,

我买了第二台相机:尼康5700。

这台有手动档,

我开始学光圈、快门、ISO。

沈婧借我一本《纽约摄影学院教材》,

书页卷边,像被岁月啃过。

5月20日,论坛举办线下摄影比赛:

主题《上海不眠夜》。

我拍了一张凌晨两点的陆家嘴:

塔吊林立,灯光如昼,

一个外卖骑手仰头喝水。

照片获一等奖,奖金2000元。

我用奖金买了第三台相机:

富士S602,红外摄影。

6月1日,儿童节,

我把三台相机排成一排,

像三个士兵。

淘宝店铺改名:

“司謝影像器材铺”。

主营:二手相机、租赁、培训。

月流水突破1万元。

6月10日,深夜。

我坐在凌兆新村阳台,

把第一台柯达DX3600对准东方明珠。

按下快门,

镜头里,第一束激光划破夜空,

像给未来写了一封光之信。

我知道,

属于司謝的影像时代,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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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沪市当低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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