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了十点，姜挽月简单洗漱后带着称手的短刀，还有一些水和食物出了门，驱车往边界线开去。
接下来的六天，她准备驻扎在边境，白天越过边界收集晶体，晚上返回休息恢复体力。
车上播报着新闻，凤凰族继承人孟阑歆正式出任守军中将，王在宫中亲自设宴为她庆祝。
孟阑歆是先前梦里出现过的，姜挽月未来最大最强的竞争对手。
姜挽月关掉了新闻，她并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越往边界走，污染便越严重，植物动物都肉眼可见变大，空气也灰蒙蒙的。
蓉城距离边界线并不远，中午12点的时候姜挽月就赶到了边界线的一个休息区。
休息区是供边境守军休息之所，提供饮食，住宿，洗浴等服务，但其他兽人也可付费使用。
她将车停在了休息区，剩下半小时的路程步行过去。
边界线由帝国核心区派五阶以上雌性兽人轮流值守。
她们装备齐全，手持灵源枪，全身都是防御性的制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姜挽月远远望了一眼，个个目光如炬，神采奕奕。
那可都是五阶以上兽人啊，在蓉城城区难得一见，在这里就跟地里的萝卜一样多。
她简单啃了两口干巴面包，便越过边界寻找晶体。
末世整个世界充斥着灵源和污染，部分动物植物能吸收这两种能量。
当灵源多过污染，则可能拥有异能成为兽人和灵植，而当污染大于灵源，便会不受控制发疯，成为污染兽和污染植。
边界线外的污染率高达53%，所以肉眼可见都是污染植和污染兽，大多是些常见的小型鸟类，兽类和一些植物被污染后化成的。
它们看起来和普通动植物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凶猛，但一旦进化为中高阶，便有几率异化。
整整三天，姜挽月都在周围的密林机械地寻找污染植。
污染植的汁液有概率产生晶体，比较容易获得。青羽也很给力，一直在帮忙扫描周围的情况，找到了不少晶体。
污染植被采集差不多的时候，姜挽月才开始感应低阶污染兽。
想从污染兽身上得到晶体，需要发起攻击使污染兽受伤，再使用净化异能，从伤口提取出异化的血液，形成血晶。
螭渊帝国严令禁止杀害和重伤污染兽，所以被净化的污染兽并不会死去，而是恢复理智。
三天下来，姜挽月收获不少，迫不及待吸收了五千枚未提炼粗晶，成功进化到三阶后期。
与此同时，她也受了不少伤，需要及时清理。
姜挽月走进服务区浴室，准备清洗好再上药，忽然一阵恍惚，只觉得大脑昏沉，视线模糊，四肢无力发软。
她揉了揉眼才发现此刻服务区大厅里竟然满是污染兽。
环顾四周，守军和其他兽人全被污染兽杀死，连尸体也不完整，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姜挽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惨烈的情形，来不及反应，周围的污染兽便朝她发起攻击。
她迅速稳住心神，催动异能，向污染兽狠狠发动攻击。
眼前凶残的景象持续刺激着姜挽月的神经，她对污染兽的恨意在心里不断翻涌。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三阶的姜挽月爆发出了远超四阶的异能，将周围的污染兽全部击倒，但她的听力似乎不清晰，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被一只污染兽从脑后攻击。
她体内狂躁的异能消失，昏昏沉沉之间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清新舒服的能量被注入到她的体内，慢慢分散到身体每个角落。
姜挽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美的墨色眼眸，视线拉远，她才发现周围根本没有污染兽，全是被她打伤的兽人。
“这是怎么回事？”姜挽月声音小而虚弱，“我刚不是在攻击污染兽吗？”
“你好，我是守军治疗师林予夜，你体内的污染值过高，产生了幻觉。不过不用担心，我为你注入了一些灵源之力，你现在体内的能量已经稳定了。”
温柔的声音传来，眼前的脸变得清晰，细腻白皙的皮肤，浓密卷翘的睫毛，一头浅金色卷发。
林予夜见她清醒，便停止了灵源的注入。
姜挽月在林予夜的搀扶下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伤到别人了？”
林予夜轻声安慰：“没事的，先好好休息，受伤的兽人我们会提供治疗。”
“我在休息区旁边的守军医院工作，如果你愿意，可以把粗晶交给我提炼，我不收费，不要再冒险直接吸收了。”
林予夜一边说着一边给姜挽月喝了一些舒缓的药水。
姜挽月的目光落在他担忧的眼里，有一瞬的停留，这双眼睛好像有点熟悉。
视线下移，风吹过他白色外套，透过薄薄的里衣，似乎隐隐能看到腹肌。
姜挽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心想应该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容貌身材好的雄兽。
而林予夜也似乎察觉到了尴尬的氛围，微微低头避免与她直视。
其实在一个月前异能区的选拔赛上，林予夜就注意到了姜挽月，那时候林予夜是选拔赛志愿治疗师，负责治疗受伤的参赛者。
而姜挽月，就是那个他治疗次数最多的参赛者，她在赛场上拿命比赛，每次比完都一身的伤，林予夜劝过多次，但姜挽月性格执拗，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最后姜挽月如愿拿到远远超出自身实力的名次：67，最终在前五十的争夺赛中淘汰。
看到这个结果，林予夜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姜挽月被淘汰了，不然他的治愈异能都快被掏空。
但林予夜对她的印象远不及此，赛场上姜挽月扎着利落的马尾，戴着一个长长的浅蓝色蝴蝶结，飘带散在肩上，浅色眸子透出的是坚毅的目光。
她真的很美，休息时朝赛场匆匆一瞥，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凝固了，赛场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砰砰的心跳声。
姜挽月并不记得林予夜，那时候的他带着口罩，加上比赛受伤疼得不行，根本关注不到周围的人。
对于这次失控时林予夜的及时帮助，姜挽月非常感激，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礼貌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不知道还能闯多大的祸。”
她休息了一会便跑到守军医院，挨个向受伤的兽人道歉，还好都是小伤，她在休息区购买了一些营养品作为赔礼。
姜挽月自己也满身是伤，但休息区的物价是蓉城其他地方的三倍还多，她的晶体得留着保命，所以能省则省，只简单包扎了伤口。
本来以为拿到了这么多资源，三天后升到四阶是稳稳的了，没想到在还需吸取三千多个晶体的时候，她突然没法吸收任何能量了。
她见周围没人，便询问青羽：“青羽，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没法吸收了？”
“主人，你之前吸收的晶体还没有完全被身体融合哦，需要更多的锻炼和实战。”
“原来是这样！”
姜挽月简直要被自己穷笑了，之前没有资源，狩猎而来的晶体大多用来维持生活，从来都没有遇到无法吸取的情况。
点开手环个人界面，显示只需要一千晶体便能升为四阶。
看来林予夜为自己降低污染值的时候，输入了不少灵源之力。
附近密林似乎已经没什么晶体了，接下来的三天，姜挽月去到更远的树林狩猎。
这次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好像有污染兽被重复净化。
似乎被净化的污染兽恢复理智后，依旧会再次被污染侵袭，这若是真的，那反复被净化又被污染，是何其残忍啊。
帝国稳定发展了几百年，和平的假象让她忘了自己正处于残酷的末世。
虽然这里很危险，但凤凰神血带给她的感知能力能避开所有中高阶污染兽植，她的运气极好，竟找到了几株纯度极高的灵植。
第六天，姜挽月集齐了所有需要的晶体，还多出一些，足够支持她短期的生活支出。
由于身体一直处于透支状态，她计划明天便吸收所需晶体，升阶后回城。
于是她起了个大早，她在密林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剩余所需的晶体全部都吸收了，为了稳定体内的污染值，她还将采来的灵植一并吸收了。
升阶的同时，她感觉到凤凰血的排异反应被自己更强大的异能暂时压制，凤凰血脉也被初步激发，身体顿时轻松了很多。
她打开手环面板，个人信息页面更新等级为四阶，感知技能也提升到中级，范围扩大到一千米。
除此之外，她觉醒了另一个技能：凤凰羽翼，可以挡住致命一击，冷却时间一天。
打开通讯界面，姜挽月看到未婚兽夫璃蚺的一条留言：
挽月，我们的婚契作废吧。
她迅速打电话给璃蚺，但是对方没有接。
其实这几天她都有给璃蚺留言，一直没有回复，之前他基本都是秒回的。
姜挽月连续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想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全部没有打通。
她猛然想到前世的那个梦，梦里没有出现过璃蚺，所以前世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要赶紧回城找璃蚺，突然，一股不可克制的困意袭来，姜挽月倒在大树下昏睡过去，陷入了梦境。
梦里的场景是璃蚺，站在核心区的樱花街道之下，阳光烂漫，夏风轻轻地吹着，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姜挽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带着明媚的笑。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强壮的雌性，他们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散步。
那个雌性是谁，璃蚺为什么和她牵手？姜挽月跑上前去，大声喊着：“璃蚺——”
她的声音包裹着簌簌的树叶声，传到了璃蚺的耳中，他回头向姜挽月看去，明媚的笑僵在那张极其俊美的脸上。
他好像变成熟了，微微上扬的凤眼，精致高挺的鼻子，白皙精致的脸颊，脸上似乎还有若隐若现尚未散开的红晕。
他迅速松开身旁雌性的手，避开姜挽月的视线，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对着姜挽月身后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声音哽在他的喉咙里，并没有真正发出来。
姜挽月朝璃蚺的视线看去，右侧方不远处竟然站着自己，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她静静地站在街道边的樱花树下，整个身体都藏在树的阴影之中，眼里带着阴翳，毫无波澜地望着璃蚺和身旁的雌性。
姜挽月看到她低垂下眼眸，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的左脸滑下。
她不自觉伸手，想要替梦里的自己擦拭泪水，梦中场景却迅速切换，眼前的情景变为熔岩烈火，她正拉着璃蚺，底下的熔岩随时都要将他们吞没。
他的眼里噙满泪水，声音温柔而悲绝：
“对不起挽挽，我不该伤害你的，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挽挽，一直以来我爱的只有你。”
随后，他松开了抓住姜挽月的手，落入无尽的烈火之中。
璃蚺的声音在姜挽月的脑海中不断重叠，回响，她只觉得大脑变得沉重，身体一轻，直直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