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拿他没有办法

其实夏遇安刚刚闯进隔壁房间,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是他弄伤了人,徐放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有,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呢?

但一想到推他离开的话,再看到眼前关系和睦的两人,夏遇安就更生气了。

于是不管不顾地坐下,一杯凉水瞬间下了肚,“哼...”

温云闲:“遇安,这是怎么了?昨日不见你和徐放回来,门又紧闭,你们被叫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往日拉高的领子不断被关注,夏遇安心虚地放下茶杯,不自觉攀上闷热的后颈,“就...就是...闹得不愉快。”

“在李府?和谁?打架了吗?”

不小心露出的红痕到了温云闲眼里,变成往日凶险,在被检查之前,夏遇安赶紧把衣领盖紧,一双手定也定不住。

就又吞了一杯凉水,“不是,和徐放。”

“你们?”温云闲愣了一瞬,又靠近了些,“...为什么?”

“因为...”

夏遇安想立刻为自己讨个说法,前因到了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分享的画面。

他半张着嘴,背上的指痕跟着宣誓存在,嗓子就变得更干。

一想到徐放从未有过的那些表情,想到那双桃花眼,快了要哭,痛也不说,简直要命。

耳边多了些声音,入腹的冷水随之沸腾,夏遇安又难以自抑,由内而外地酸胀。

他瞬间起身,挥走眼前的旖旎,“还能为什么,我们就是性格不和。”

醒来就变了模样,根本就是持色行骗,始乱终弃!

温云闲:“这好端端地...”

夏遇安忍不住来回踱步,贺兰野不住打量着,“你们都一同经历过了生死,关系不是一向要好?”

“可是...”

说到生死,夏遇安的脚步便被定住,回望中,大难不死后被告知的第一件事,也开始回响:

‘徐放一路背你回来,又用苗疆的法子,以心尖血为你做药引,守了几个日夜,才终于把你救回来...’

温云闲的嗓子生来带了些冷,轻描淡写般,就替人诉说了所有的疤。

而伤疤的主人对此,始终只字未提。

他的救命之恩,徐放以性命相还,丝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耗伤了根基也不在意。

不止一次,还说什么不想他受伤,关系看似亲近,实则另一方总是在后退,进一步,也只是要把人往远推。

夏遇安不明白胸口为什么越来越闷,只是忍不住控诉:

“他连自己都不在乎,还说什么在乎我?都是谎话!”

“......”

他喊得不算大声,对面的二人,却都不知道如何接续。

夏遇安已经管不了太多,一口气怎么也下不去,甚至连练剑发泄的心思都没有。

空着手忽然就明白,哪怕当面质问,得到的一定也是沉默。

挥出去的剑无人接,就算接了,也都是棉花一样的枯叶。

夏遇安从没拿一个人,这样没办法过。

起初是不算喜欢,但阴差阳错差点害了他,就带着自责和庆幸,再次接近。

可‘失忆’的徐放实在奇怪到有趣,和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提出的点子绝妙新奇,还有他的新面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移不开眼了。

想到他从前的一举一动,夏遇安就又失了神,不知到底什么是真。

温云闲:“许是有什么误会,说清便好。”

清冷的声音将人拉到现实,开解却毫不起效,夏遇安追问着:“怎么好?要是你们把彼此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什...什么?”

温云闲只看了贺兰野一眼,便闪躲逃离,又保持姿态,试图把话题掰回正轨,“都是男的,一起沐浴也没什么吧...”

夏遇安:“男的就不用负责了吗?老温我问你,两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做...爱欲之事?”

“这...”

连串的问题来得太快,温云闲机械背出脑中的第一句:“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

“你说《诗经》我哪听得懂啊?”

“这...男女之事我也不太懂,总之,两情相悦,方可言爱...”

“那不论男女,爱字何解?”

“爱?遇安,怎么又忽然问这个?”

温云闲实在不知这求索的源头,纠结地看回去,夏遇安却只晃晃空荡的水壶,又坐到原位。

自顾自地,捶足顿胸,“你说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了案子又什么都豁得出去,明明就聪颖过人,又正直善良,偏要藏着,只关心别人,不关心自己,连我都看得出来他有很多心事,他却总豁达得像真的死过,又随时准备离开一样。”

“......”

“我爹说过,心悦一人,便是眼和心都随着去,有了他,旁人都变得透明...”

父亲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越背越明了,越背声越低,室内彻底安静。

夏遇安就这样,又一次迅速无师自通。

爹娘的相处也成了自我审视的依据,心悦一事不急于解答,只是想到重要的一点。

徐放又不是女孩,当然不能完全一样了。

更何况他就是嘴硬心软的,父亲好像还说过,爱的前提,是尊重。

“没事了,我先走了。”

自我开解了的夏遇安,拍拍屁股就转身离开,也不管他这一来一去,给同伴留下了怎样的余韵。

逐渐面红耳赤,无法回望的两人,自然也忘了昨晚梦游之行的收获,开始明白等待之际,听到的奇怪声音,是什么了。

而平静下来,准备了全身心尊重的夏遇安,再次推开门,就看见徐放半披着衣襟,昏倒在了地上。

“徐放!”

果然就是不该留他一个人,只要一刻不看着,就不会爱护自身,现在连求助都不肯了。

夏遇安立刻将人抱起,抽出手扔掉脏乱的床单,把软被铺在徐放的身下后,感觉到怀中一副身躯,又烫得可怕。

泛红的眼紧闭着,鼻尖呼出的气,不断昭示着高升的体温。

“唔...”

夏遇安再次感到自责,若是没叫他受伤,要是早一点替他处理,何苦再受罪。

他拧着眉拿出药酒,涂在发烫的手心和脚心,又打湿手帕,替人擦着。

每处颜色,都在状告某人的不知轻重。

那还红着,夏遇安将冰凉的伤合膏涂在指尖,缓了一会儿,才用最轻的力道,去抚平细小的裂口。

“唔嗯!”

徐放下意识躲避,昏沉间发出声音,夏遇安只得轻吹着,迅速打转退出。

药膏还未吸收,就听见细微的呢喃:

“疼...夏遇安...”

不知是否又陷入梦魇,徐放的额头随着呼唤浸出些汗渍。

夏遇安立刻替人擦干,感知到衣角被紧攥入了手心,低下头,就看到手腕上的疤痕。

细小笔直,像被床沿再次印出更深的线来。

心尖忍不住颤动一瞬,夏遇安用指尖将细线盖住,那口气,跟着重重被吐出。

什么情绪,就都没有了。

“没事了啊。”他在不安的手背轻而规律地拍了拍,得到了隐约的回应。

“嗯...”

“呵...哪里更成熟,明明就是把小孩子,也藏起来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重生到大理寺当救星
连载中足珞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