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机眉眼一横,道:“喂,你是在为韩渊说话吗?”
韩渊道:“何出此言?”
白云鹤解释道:“在我们所知的故事里,张阔确实临阵倒戈,可城,并非不是韩渊屠的。”
“……什么?!”韩渊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但白云鹤的表情又那样真实,肯定中带着三分怕他激动的为难。
他道:“天地良心,谁告诉你们的?楚先?这该死的狗贼!”
为了败坏他名声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一听到他骂楚先,花机立马急了,斥道:“你骂谁呢?!找死!”
边说着,边化出双刀就朝着韩渊脑袋上砍,薛清和池明立即冲上他身前举剑横挡,大叫“小心!”,花机则被白云鹤一把拉到身后,抓住了他手臂,刀未曾砍下。
花机疑惑极了:“哥!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
白云鹤道:“我听到了。”
盯着花机眼睛,又道:“花机,不得无礼,此时此刻,放下你我的身份,救民要紧。”
花机欲言又止,眼睛瞪地圆圆的,被迫收起了刀,白云鹤牵着他的手,转身看着韩渊,莞尔一笑,道:“贺兄是我挚友,从今往后你需敬他如敬我一般,否则,便是对我不敬。”
说到这,韩渊示意薛清、池明收回剑,微微挑眉,抱拳回应,心间痒痒,不由自主笑了。
花机更不解了,视线在白云鹤和韩渊身上来来回回反复横跳,忽地又撇开白云鹤,撞开薛清、池明二人,将脸急凑到韩渊跟前,对他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这人究竟哪里好?他根本看不出来!
花机跳出去的一刻,白云鹤脸色大惊,急上前一臂抱住了花机,如同护崽一般将花机拦住。
韩渊被花机这冒昧的视线逼退两步,见白云鹤挡在花机身前,便抬手拦住左右二人欲上前的动作,问道:“小屁孩,看什么?”
花机瞪了韩渊一眼,冷哼一声,朝白云鹤道:“哥!你才出来没几日啊!”
哪就出来什么挚友了?
白云鹤正色道:“花机,岂不闻昔年伐神之战,无数前辈一日初识便可交付生死,而狡诈神族,十年共事仍是尔虞我诈,挚友之交,岂能以所识长久论之?志同道合便足矣,贺兄是品性高洁之人,与贺兄相交,实属我平生之幸。”
自从修罗谷经历后,白云鹤对韩渊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被夸一通,韩渊心情大好,笑道:“过奖过奖啊!”
花机平生最讨厌四经五书大道理,桩桩件件将人框得混不自在,若非有所迫,他是一点也不想听,听一点就觉得头大、头疼、头要爆炸,表哥的话他是要听的,可听起来又太难受,急道:“好了好了,随便你好了,反正只要你不在意,我是没什么好说的。”
白云鹤松了一口气,又朝韩渊抱拳,道:“舍弟顽劣,望贺兄见谅。”
“师兄!”方才被派去和血染树叶的人回来了,御剑落下,朝着薛清点头示意,顿了顿,一人手里捧着一包叶片递向韩渊。
韩渊按下白云鹤抱拳的手,再看向那小修士,接过叶片,往怀里一塞,说道:“干的不错,不过计划有变。”
他又看向薛清:“薛清,今夜过后,你便带着你的师兄弟暂避,这里交给我们。”
薛清看了看眼前的三人,有些不放心。
他道:“我们来这里这么久,都不曾见过什么可疑、能操纵炼尸的人,若真如道友所说,道友又该如何引炼尸人出来?”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韩渊倒不是没办法将这人找出来,他当年可以找出张阔,现在自然也行,但是当年尚要付出那样大的代价,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而且很不巧,十万大军再有一日便能赶到九江,他不死也得死。
韩渊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这真是有点倒霉了。
但心中这么想,话上却不能这么说,他道:“自古邪不压正,作恶之人,天理不容,你们无需担心,他们自会付出代价。”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表态。
这番话显然没人相信,相信天理难容?这哪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因都没什么法子,是以也没人反驳。
在场数人,各自都沉默着在想应对之法,唯有白云鹤知晓他会巫术,悄悄地在一旁打量他。
他回过头去,正迎上白云鹤的眼神,白云鹤又立即避开了。
这是有话要说。
韩渊遂问道:“云鹤,你有何计策?”
白云鹤顿了顿,道:“贺兄,请借一步说话。”
说罢,白云鹤扫了薛清、池明一眼,又看向花机,花机立即会意,往人前一站,在地上划下一道屏障,将他们二人和其他人都隔绝开来。
是上次那隔音的屏障。
但纵使这样,白云鹤还是有些不放心,拉着韩渊走到一个无人可见的角落,才压低声音小心地问道:“贺兄如何找出炼尸人?”
韩渊道:“你不是知道吗?”
白云鹤有些迟疑:“你的……巫术?”
韩渊点头。
白云鹤问:“真的可以吗?”
韩渊道:“有何不可?”
白云鹤道:“我是担心,当年,强如韩渊,想要找到张阔也险些丢了半条命,如今你……这类法术,往往伴随着极大反噬,不到万不得已,贺兄当少行此术。”
韩渊道:“多谢你关心,这个我自有分寸。”
顿了顿,他欲言又止。
白云鹤道:“贺兄也有话想对我说?”
韩渊点头,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天下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能找到炼尸人的法子?”
白云鹤摇了摇头:“炼尸是邪术,当年所知此邪术者按理说都死了,未免有后人见文习之,大黎找到任何歪门邪道法门秘籍,均会立即用火烧毁。”
他又道:“自韩渊死后,天下这是第一次闹炼尸之乱,也许就是如此,所以没有第二个办法,是大黎的疏漏。”
韩渊听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道:“云鹤啊。”
白云鹤回应:“贺兄。”
韩渊道:“我此刻说这个……或许有些不妥,但此刻不说,恐无机会再说。”
白云鹤脸色一变,问道:“贺兄这话何意?”
韩渊道:“你知道,巫术是有反噬的,若是董英找不到这个人,我必不会对九江百姓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又道:“我救了,落入董英之手,那便必死无疑,我并非能那么轻易赴死,我有牵挂,我弟弟这人,太过依赖于我,若我出了什么事,只怕他会想不开,我想托你,届时将他带走,带到一个安全之地便行,若是可以的话,再开导开导他,叫他千万不要沉浸在我死的悲痛之中。至于你母亲,你也可以请他相助,他很善良,必不会拒绝你。”
他再次道:“如今我唯一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