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用。”韩渊说道,抱拳一礼,又道:“好!我就与你结交,来日若还有缘再见,你我就是生死之交了。”
白云鹤抱拳回礼。
韩渊又道:“只是才结交立马就要作别,我们赶路在即,要先走了,告辞。”
白云鹤颔首,也道:“告辞。”脸色却露出犹豫,韩渊转身,忽而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二人衣袍被风吹起,猎猎作响,白云鹤一把抓住了韩渊,同时,一道寒凉彻骨的灵力从四面八方荡来,顿时,周身的气温都瞬间降了几度。
“杀气!”韩渊和白云鹤几乎同时道,相互对视,立即背靠着背严阵以待。
韩渊拉住紧张的许木生,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腾腾杀意顷刻间便将此地包围,来人修为绝不简单。
“谁!”韩渊大喝一声,往四周看去,这一声落定,十数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有的落在树上,有的落在草尖,有的则立在高坡,这十几个人将他们围了一圈,个个都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这些黑衣人身形健壮,装扮一致,浑身鬼气,除却脸上戴着不同的恶鬼面具,都身着修身圆领袍,肩戴银制轻甲,臂着玄铁护腕,腰系蹀躞带,带上挂着一把大刀,和一块银制令牌,手把住刀鞘,轻轻一推,露出一点寒锋,鬼面幽幽盯着他们三人,宛若真恶鬼现世。
韩渊眯起眼睛打量他们腰间的令牌,夜晚太暗,他看不清楚令牌上写得什么,但简单的样式足够让他认出来,他们是大黎的人。
大黎是天下、是朝堂,不是江湖门派,岂会是这种不入流的装扮?韩渊一时有些不解,静静观望。
黑衣人落定的瞬间,四面皆有银光照来,寒光扫过眼睛,闭眸一瞬,听见四周齐齐响起刀锋出鞘的寒声,再看,这些人都拔出了一柄半身长的弯刀,持于身侧,打磨光滑若镜的刀面折射月光照在他们三人身上、脸上,仿佛一张无形大网罩下,他们已无处可逃。
杀气变得更重了,许木生身体吓得不断发抖。
韩渊心中暗道:好大的架势!好威风!
但这群人,不是刚才那道灵力的主人。
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他正要开口询问,又一道阴风袭来,身后有一阵极大的寒意靠近,转身看去,只见一抹血红缓缓靠近,好像一只红衣厉鬼,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青年。
青年走路如飘,没有起伏,及腰的长发如流水倾下,披住半身,别无装饰,大红衣袍宽宽垂下盖住了脚,拖地而行。
月色下,青年抬头,皮肤白得仿若透明,像个常年卧榻的病人,却偏偏穿了一身红衣,更衬苍白,如鬼似魅。
青年似乎走路真的脚不沾地,身形修长,高出所有人半个脑袋,她慵懒地半抬着眼皮俯视一切,看人如同打量死物一般透着厌恶,嘴唇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天生的不怀好意,脸从左额头到右下颚,纵横着一条奇长的伤疤,乍一看像是一条蜈蚣盘踞其上,更将青年脸上本就不多的和善吃尽。
青年腰间束着一条蹀躞带,她衣着松散,外袍宽大,这蹀躞带束住内袍,是她一身最干练的地方,蹀躞带束得很紧,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带上挂着一把手臂长的玄黑匕首,匕首沉甸甸地垂在她身前,压皱了她的衣摆。
有条拇指粗细的黑蛇从她腰后爬出,压在匕首上面,悄悄往前探头,幽幽地朝着韩渊吐着蛇信子。
听闻腰间小蛇吐信子的声音,青年将手伸到小蛇下巴逗弄了两下,小蛇顺着青年的食指往上爬,盘在青年的手背上。
青年抬手到眼前,她的手同样的白,修长纤细,指甲黑而长,手背犹如干尸,青色的血管凸起,清晰可见。
她面无表情地逗弄着手中小蛇,月光映照下,小蛇漆黑的鳞甲却反射出微微的溢彩暗绿,和它的眼睛一个颜色。
黑蛇极通灵性,修为看着并不低,但就这样乖顺地回应着青年的逗弄,暗绿的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蛇蝎鬼魅、妖怪丛林,即便是屠神者韩渊看来,都觉得有种别样的诡异,更别说身旁紧张地不断靠近他的二人。
而且,太蔑视了。
从始至终,青年不曾正眼打量过韩渊三人,此刻亦然,杀意已快要逼死人了,语气上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森森地问:“就是你们三个?”
音如云雾飘落,又似丝丝缕缕阴气绕耳,令韩渊不觉浑身一抖,心中暗自惊道:竟是个女子?!
他立即错身上前,挡在白云鹤与许木生前面,按住了白云鹤意图拔剑的动作,将人拉到身后。
虽然这群人腰间挂着大黎身份腰牌,但看眼前这青年的架势,却并不像是为通缉他而来,更像是丢了什么人,盲目找了过来。
韩渊问道:“我们三个怎么了吗?”
青年转头看来,她看着是个杀伐果断、弑杀无常的凶恶之人,从没有人敢轻易接她的话,或许是惊讶于竟然有人敢如此平静地反问她,顿了一瞬,还是解释了一遍。
她道:“南阳郡前不久逃了三个死刑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本将收到消息,这三个死刑犯往这边来了。”
韩渊道:“我等只是寻常庶民,绝非死刑犯,望大人明察。”
“是么?”青年发问,却根本不像是在问,她的视线在韩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而看向韩渊身后。
目光凛凛,道:“你们修为很高嘛。”
小蛇原在讨好主人,忽然闻到主人身上释放的杀气,瞳孔霎时一变,猛地扭头看了过来,紧盯着韩渊身后,不断地吐着蛇信子。
这定然是看出白云鹤来了!
自玄门尽灭后,天下修士皆为朝廷所用,非朝廷之人却拥有修为,那自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被打为玄门余孽,玄门余孽,犯上作乱者,必然杀无赦。
看来是非要打一场不可!
韩渊暗中做好了打斗的准备,却在这时,又有一队人马跑来,一路跑到青年身后整齐立住。
穿着朴素的铠甲,是大黎最基础的士兵。
为首的黑甲卫领队停下队伍后,跪到青年身侧,道:“李将军,紧急军情来报!”
“嗯?”青年轻轻地发出一声疑问,浑身一动不动。
黑甲卫抬头看了青年一眼,但见她苍白狰狞的面孔,立马骇得低下了头,道:“事关重大,董将军并未言明末将,只道速请将军回营相商。”
“嗯。”青年说话依旧轻飘飘地,不带任何感情,却总透着股无常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