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返校后,双可迟迟见不到蔺彼的身影,席应迦说蔺彼近期事情会比较多,所以最近一直在压缩时间学习。
双可内心隐隐觉得不是席应迦说的这样,可一时也找不到人。
直到下午,蔺彼提前回到了教室,双可才见到了他。
他看上去似乎很疲惫,眼底一片淤青,所到之处皆是低气压。
双可趁着课间活动,赶紧去问候蔺彼:“你怎么了?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失眠了?”
蔺彼沉沉地“嗯”了一声,抬眸看她时,眼神谴倦不已。
双可觉得这样的蔺彼很奇怪。
但见蔺彼似乎没有要说下去的想法,她压住了好奇心。
蔺彼有秘密,她很清楚。蔺彼不打算说,她也不强求,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至于蔺彼,他这段时间非常疲惫。
胡立越因为绑架入狱,胡芝还在医院,他去医院见了胡芝。
与上一次相比,胡芝整个人变化非常大,骨瘦嶙峋,脸颊深深地凹进去,望向他时,努力挤出一道微笑,可脸色暗淡,让人心里忍不住揪紧。
蔺彼与胡芝没什么感情,但见到她这样,他也算知道为什么胡立越会这样孤注一掷。
胡芝当时仓促地整理自己,可她患病后头发早已剃光,脑袋上戴着毛线帽子。
她轻推了帽檐,苦笑着对蔺彼说:“哥哥,你怎么来了?”
蔺彼轻声说:“来看看你,顺便帮你爸爸带一句话给你。”
“我爸爸?我是说这些天都没有他的消息。”
“嗯。”蔺彼撒谎不脸红,“他最近为你筹钱去了,接了很多工作。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成年人的肩膀需要扛起生活带来的压力,你要相信你爸爸,更要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蔺彼没把胡立越入狱的一列事情跟胡芝讲,胡立越是胡立越,胡芝是胡芝。
胡芝“嗯”了一声,又开始耳鸣起来。
护士姐姐跟她说了是药三分毒,她最近用的药的确存在耳毒性的副作用。
她要活下去,就必须承受这一时的痛苦。
胡芝还有些疑惑:“哥哥,你知道妈妈最近在干什么吗?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
妈妈?
严宛。
严宛最近精神失常,还在治疗中,蔺彼请了护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好。
蔺彼自然也不会把严宛的真实情况告知她。
不过,蔺彼实在是喊不出一声“妈妈”,只说:“她也在为了你的病情奔走,不过听说最近有了好消息。”蔺彼顿了一下,嗓调柔和,用跟婴儿对话的语气说:“所以啊,你要坚持下去,你还有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要灰心,会好的。”
胡芝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但哥哥说的不错,如果她也放弃自己,那么这些爱她的人岂不是更难过。
她抿了抿唇:“哥哥,谢谢你安慰我。”
蔺彼弯起唇,小幅度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唇角斜下方还是出现了梨涡。
胡芝看见了,想起了严宛:“哥哥,妈妈也有梨涡。你们的梨涡长得好像哦。”
刚说完,胡芝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哥哥也是妈妈亲生的,怎么会不像呢?
胡芝火速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这么说。”
“没事。”蔺彼轻描淡写地回应,对她说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胡芝不知道这是因为蔺彼大度,不跟她计较,还是他不在乎妈妈。
胡芝试着反问:“哥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呀?你是觉得讨厌呢,还是没感觉呀?”
蔺彼想了一下,诚实地说:“你给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一副没有烦恼、生活在爱里的天真模样。”
胡芝迅速抓住亮点:“一个朋友?我猜猜,这个朋友是不是哥哥你喜欢的人呀?诶!你不用急着否认,因为你否认了我也不信。根据我看多年言情小说的经验,一个男人是不会随时随地想起一个于他而言无关紧要是女人的。”
蔺彼被胡芝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他倒是很诚实,没有否认,挑了下眉:“是很喜欢。”
不过……
蔺彼想起了双可妈妈跟他说的那一番话。
的确,他的存在给双可带来了很多麻烦。
胡芝见蔺彼似乎心情不太好,立刻自荐当知心妹妹:“哥哥,我掐指一算,你这是为情所困吧,是因为那个姐姐?”
“所以你是想跟她在一起,还是不想跟她在一起呢?”
“我爸妈跟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早恋,会影响学习。不过我没听进去,哈哈。但是因为我觉得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果现在在一起,那需要考虑的因素也太多了,两人之间的阻力也太多太多,需要承担的后果更是不可估量……”
后果么……
可能远远比双可目前承受得还要多。
单说他父亲入狱这一项就有的编排双可了。
他能堵得住网上人的嘴,还能堵得住四面八方背地里的人的嘴吗?
老实说,不能。
他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都在双可身边,自然无法百分百地保护她。
好好的一个姑娘,就因为他,而沾惹上了沉泥。
他很心疼她。
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忍耐。
从小时间到现在,一直都是他给她招致麻烦。
一直都是!
……
上课铃敲响,双可正准备回到座位,转身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双可扭头,发现是蔺彼,睁着莹白澄澈的眼睛说:“怎么啦?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蔺彼噎住:“没有,就只是想让你别太担心我。我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你也知道啊。”双可俏皮地反问,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责备,“你自己好好规划时间,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了。”
她轻附身,压低嗓调,朝蔺彼的耳朵渡了一缕气,有些委屈地说:“你再这样下去,我会更心疼的,你知不知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