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阿初……”苏锦低下头呢喃了一句,又抬起头看着此时被抚住脸庞的小女孩,“好名字。林幸,你看有些东西结束了,才能让另一些东西……有了新的开始。”

苏锦其实也很紧张,她怕在这种环境下来照顾一个孩子会做到失职,甚至……如果自己面对了死亡,这个孩子怎么办。幸好有林幸。

初心是这片永夜里,第一枚被赦免的月亮。

林幸望着这个孩子,“阿初,可以吗。”她想尊重她的决定,她有选择的权力。

女孩懵懂的盯着她,她不懂名字的重要性,她只知道自己有了一个新名字,叫阿初,女孩点了点头笑了出来,露出了小酒窝,这让林幸有点恍惚,因为酒窝她和苏锦都有,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苏锦,回忆涌向心头,隐隐作痛。

林幸瘪了瘪嘴,歪了下头,用着几乎可以溺死人的温柔说道:“我……妈咪可以抱一下阿初吗。”

苏锦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原来她对小孩子这么温柔啊,苏锦调整了一下站姿静静的看着小女孩的下一步行动。

阿初伸出了双臂,林幸轻抱了一下她,背后的上容不得她大幅度的动作。

阿初是绝望之地里,一朵被轻声唤醒没有沾染罪恶的朝露。

力竭了,林幸双手垂在床边,脸埋在床角,五脏六腑好似都在燃烧,背后开始产生撕裂痛了。

苏锦看出了不对,迈出一步,“林幸,疼的厉害吗。”声音参杂着颤抖,像触碰又怕她会介意。

“妈妈,妈咪的背后流血了。”阿初指向林幸的背后。

苏锦掀开大衣的一角露出了林幸的肌肤,身上起了一层薄汗,纱布边缘渗出些血迹,好在是正常的。

“我没事。”她几乎是用着咬碎后槽牙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手术本就简陋,条件落后,能活着已经算命大,她不敢再麻烦苏锦,毕竟她也累了好久。

苏锦看着林幸强撑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伸出手扶住林幸的胳膊,“来。”将林幸扶正,这样能舒服点,想着她们都还没有吃饭,,就想着有米,来做点粥。

她抱起阿初,“阿初乖,妈咪要休息,咱们坐在这个床上自己先玩会。”

阿初乖巧的应了下来。

苏锦则蹲在了地上看着这推东西,只有米,但是餐具什么的真的齐全,碗筷勺。

一样不落。

苏锦忙了好一会,这个粥终于熟了,她先是盛出一碗在一旁放凉给阿初,阿初在一旁不吵也不闹,就单纯的看着苏锦的行动,偶然也会看一眼趴在那里的林幸,不敢上前去搭话,她总认为这个妈咪有点凶,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凶。

苏锦端着一碗粥,半蹲在林幸床前,林幸把头侧了过去。

她一直都在介意着那件事情。

苏锦舀起一勺温粥,递到她唇边:“吃点东西来,林幸。”

林幸侧着脸,目光钉在墙壁一道裂缝上,喉咙在苍白皮肤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不吃。”

一阵风从破窗钻入,苏锦见她裸露的肩臂瞬间绷紧,泛起细小的颗粒。“你冷吗。”她拉高衣角。

“不冷。”林幸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连那些应激的寒栗都仿佛成了雕塑的一部分。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拉长。苏锦放下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不想和我讲话了吗。”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做了很大的心里建设。

林幸终于转动眼珠,看向她。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耗尽一切的荒芜。她下颚绷紧,仿佛每个字都从骨缝里挤出:“对。”

说完,她闭上眼,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蝴蝶垂死的最后一下振翅。

苏锦听见她肯定的答复心脏像被那垂死挣扎的蝴蝶翅膀扇了一下。

不是尖锐的疼,而是缓慢弥漫开的酸。从心口开始,顺着血管爬到指尖让她的手指微微发麻。

那一下颤抖的睫毛,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致命。它出卖了林幸——出卖了这句“对”字背后,那个正在无声坍塌的真实灵魂。

苏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幸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摔破了膝盖,明明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仰着头说“不疼”。那时苏锦只觉得这孩子倔得可爱。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倔。

那是一种早已刻进骨血里的生存策略,只要不承认需要,就不会暴露软肋,只要先推开所有人,就不会再经历被抛下的痛。

这个认知让苏锦的喉咙发紧。原来这五年的隔阂,这堵冰墙,从来不是林幸的武器,而是她为自己浇筑的,最后的避难所。

而自己刚才,正在试图拆毁它。

酸楚漫上来,淹过了所有想说的话。苏锦静静地看着林幸紧闭的双眼,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伸出手——

不是去碰她,而是将滑落的衣角,仔细地,缓慢地,重新掖回她冰冷的肩颈处。

然后她端起那碗粥,自己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口那片寒凉。

“好。”她轻声说,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

像是妥协,但是并没有,我苏锦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她直起身,用手捏过林幸的下巴,强迫她来与自己对视。

苏锦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望进她眼底那片竭力维持的荒芜。

“你可以继续对我嘴硬。”苏锦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治疗方案,“但你的身体指标,由我负责。”

她说完,径直起身。没有再试图沟通,也没有等待回应。

林幸听见窸窣的声响——是金属轻微的碰撞声,是勺子。

林幸仍旧闭着眼,全身却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在等待苏锦下一步的通知,或是更锋利的语言。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脚步声重新靠近床边,接着,床垫边缘微微下陷——苏锦坐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不容置疑地托住了林幸的后颈。力道平稳,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反驳的专业性。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轻轻抵住了她的下颌关节。

是一个标准的,用于帮助无法自主进食的病人打开口腔的辅助手势。

林幸猝然睁眼,撞进苏锦近在咫尺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怒气,没有妥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医学化的专注。

“张嘴。”苏锦说。不是请求,是医嘱。

然后,那勺一直温着的粥,稳稳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林幸永远吃苏锦的这一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带有一丝倔强的张开了嘴,让苏锦来喂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带私人情绪,自己需要尽快好起来,启动下一个剧情,没一会一碗粥下肚。

苏锦嘴角勾起了一定幅度,靠近林幸的耳边轻声道:“林警官真的是有点不太好伺候呢,下次再以自己的身体来耍小脾气,你给我等着瞧。”说完对着林幸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林幸的耳朵特别的敏感,耳朵和脸一起红了起来,她连忙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苏锦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表情,太犯规了。

苏锦看林幸不经逗的模样,索性让她自己去消化了,转身拿起另一碗粥去喂阿初。

阿初根本不懂刚才这两个妈妈的行为,只能懵懂的看着。

正喂着阿初,只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喊叫声传来,还没等苏锦听出是谁的声音,林幸又紧闭了闭眼。心里顿感不妙。

混世大魔王来了。

只见来人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屋里,猛地掀起林幸腰间的大衣,连带着纱布一并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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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陷阱
连载中叶喻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