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池翊就是邵池翊。
一如既往的出色。
作为团队的灵魂,只要他不出错,那正常表演就不会有出不来效果这一说。
汗水慢慢从他额角冒出来,浸湿了几缕垂下的黑发,他也不在意。
接下来是一个需要急速连打的段落,邵池翊身体重心压得更低,密集的鼓点滚雷般感泻而出,将气氛带上最**。
快要结束的solo部分,邵池翊扬了扬下巴冲台下扯了个得意自信的笑。
“看吧,邵池翊从来不会出错”。
歌迷们好笑又无奈,照常扬起手臂回应他,请继续你的表演吧。
邵池翊收回目光,鼓槌在指间飞快地打了个旋。
随即又是一连串疾风骤雨的敲击,打起鼓的他整个人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他真的耀眼极了。
演唱会时间较长,设置的中场休息时间里,大批大批的工作人员和征集的志愿者通过升降丝,给现场的每个人分发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礼袋。
线下的粉丝在领礼物,线上的粉丝也没闲着。
刚刚跳出来的弹窗上有收货地址,粉丝填了信息。
等演唱会结束之后,同样的礼物也会出现在他们手里。
“晴姐,邵池翊怎么老是这样。什么都往外送,什么也不给自己留,就这样要和这一切断这么干净。”
排队拿到袋子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又抹起了眼泪。
被叫做晴姐的女生,同样红着眼眶。
转头看看自己带来的一群女孩子,安慰她们说:“妹妹们,都不要哭,我们要高兴要笑,好吗?邵池翊对得起每个喜欢他的人,他是要去找他的幸福,我们要开心……”
几个人声音哽咽,抱紧了手中的礼物,努力笑着。
“他能带着我们一起走过这么些年,已经很幸运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真羡慕,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一定很好很好。”
晴姐擦干身边女孩的泪花,又对大家说:“对嘛,这样想才对,这六七年来,他对得起任何人,别让我们的爱成为困住他的牢笼,让他自由地飞。”
“女孩们,他今夜拿出的状态好极了,擦干眼泪,一起为他为今夜高兴欢呼吧。”
“好!我们都要自由地飞!!”
接下来邵池翊又换了几套造型,连唱了几首歌。
羽毛还记得邵池翊单飞后,最常用的那只麦是“橙子”。
橙子的主色是太阳橙,辅色是绿棕色,配色像只饱满圆润带片叶子的橙子,整只麦的造型又像是一群星星托起了一个太阳。
邵池翊生日会上收到粉丝这份礼物的时候,一时间还哭了起来,顶着个狼尾发型,哭得像只二哈。
甚至后面还专门给橙子也谱了一支曲子,让羽毛们自由填词,一时间还真整出了让人不少上头的应援曲。
更夸张的是那段时间岸仰市各地的橙子都卖脱销了,一时间供不应求。
回到舞台上,邵池翊带来的几首歌大家耳熟能详,跟着邵池翊一起大合唱,千千万万羽毛的声音托起了邵池翊的声音。
在最后一首歌的时候,邵池翊说他请了几位神秘嘉宾到现场。
“已经好久没一起和他们一起同台表演了,今天这回他们几个哭天喊地,非要来当神秘嘉宾,我拗不过他们,只好勉强答应了。”
邵池翊这么说着,但底下的粉丝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啊啊啊!!脉冲要合体了是吗?!”
“呜呜,好想声与啊!!还有深凡!”
“曲蘅那碎嘴子吵着要来的吧……”
台下沸腾着,台上工作人员摆好乐器退下去,紧接着四位成员的背影出现在大屏上。
主持人手挥向右边,大声念出他们的名字:“他们是——”
“主唱兼鼓手邵池翊。”
“吉他手林声与。”
“贝斯手曲蘅。”
“键盘手杨深凡!”
“大家好啊!我们是脉冲乐队!你们好吗?!”
四个人一起喊出那句熟悉的开场白,粉丝们立即接上那句中二的应援词。
“脉冲赋能,音浪超神!我们很好,爱你们!”
主持人念完最后的台词,“好啦,话不多说,接下来就请观看脉冲乐队带来的表演吧!”
演唱会全程五个多小时,可以说每一秒都赚到了到场的每个人心巴上。
而场外,满屏的热搜也爆了又爆。
不少热爱音乐的人,热爱舞台的人,感受到了对粉丝的爱和尊重的人,也在和邵池翊告别,祝福他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今夜注定属于邵池翊,属于在舞台上献出了所有的真诚和爱的邵池翊,也属于今晚最后的脉冲乐队。
最后的一首歌,全场跟唱,即使泪眼模糊,大家都抓紧了时间努力记住这个时刻。
结束时,伴着这些年来积攒的回忆片段,场馆上空洋洋洒洒落下了许多橙色的,金色的亮片。
紧接着金色亮片瀑布般倾泻而下,除了邵池翊的杨深凡三个人一点点奔跑着消失在亮片海洋里。
海浪拍打着,经久不歇。
正如歌迷们们汹涌的爱意,一浪高过一浪。
四周环绕的大屏幕上,一一闪过现场粉丝的面容,此刻的每一帧都值得铭记。
汗如雨下的邵池翊调整呼吸,目光扫视着台下泪流满面的大家。
他说:“我亲爱的羽毛们,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庆幸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这些年,你们为我付出了很多,我能回馈的却很少很少。”
“你们要记得,在有空的时候,希望能多看看身边的阳光鲜花,晚霞旅人,听听微风和海浪,尽情去感受生活。不要太过忧伤,路过一颗星光,前面还有星辰大海在等着你们,勇敢向前走吧。”
眼里泪光闪烁,邵池翊憋不住眼泪,眨了下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时间很晚了,我拜托了龙哥,他在大家必经的几条小路上安排了相应的人员,他们会安排好大家的疏散路线,也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袋子里的小夜灯都上好了新电池,大家可以随时拿出来照亮脚下的路。大家回家回酒店要注意安全,再见了大家。”
“晚安,nighty night!!!”
橙色玫瑰花瓣伴着缭绕的薄雾一起撒在舞台上,洋洋洒洒,盛大又绚烂。
灯光暗下去,看着离去的人群,脸上还带着笑意的邵池翊,身体一点点散成微光粒子炸开。
炸成片片循环着邵池翊在舞台上的张张照片,花瓣一样散去了。
最后的场馆外围,一朵朵绚丽的灯光花束爆开,照亮了大家回家的路。
一群无人机飞到场馆上空组成了邵池翊比心的图案。
旁边配文:再见,我的羽毛。
邵池翊在最后给了所有粉丝一场,华丽无比的灯光烟花秀。
*
吃完饭,知蕴几人转移阵地,席穆什司机来了,他们几个一起去云溪禾家里。
“知蕴,三年没回来了。看看月州,变化大不大。”
知蕴收回落在车窗外的目光,笑说:“变了,大家生活更富足了吧,现在这个点没有为了生计而奔波摆小地摊的了。”
“唔,这倒是没错。”
“大家瞧那边,有烟花秀哎。”
云溪禾开心地指着天空上五彩斑斓的色彩对众人说。
陆之云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估计又是个小爱豆在开演唱会吧。
“知蕴你不知道,最近这几年,谁都能在这块开演唱会。就他们吼那几嗓子,实在令人费解他们怎么会有粉丝的。”
说话间,洛知蕴看见车窗外几个拿着灯牌的女孩子路过。
灯牌上的橙色字是翊。
我去,怎么是他。
其他人也看见了,默默闭了嘴,悄悄观察着洛知蕴的反应。
陆之云拍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乌鸦嘴。
向逐越低着头摆弄手机,发完信息见众人都不说话。
只得先开口说:“是有人在开演唱会啊,不过不是哪个爱豆,是邵池翊的告别演唱会,你们……不知道?”
洛知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机械地开口问:“告别演唱会,什么意思?”
向逐越正色道:“邵池翊要退出音乐圈了,网上都闹翻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一阵短暂的沉默袭来。
洛知蕴是不知道的。
她走的这三年里,一头扎进和liisu的创作中,彻底和国内断了联系。国内大大小小娱乐新闻,她一概没看没理。
也对,他们都分手了。
他的事情跟她再没关系,开什么告别演唱会,退什么音乐圈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他应该恨极了她才对。
知蕴不看天空上的烟花秀了,伸手拢了拢从耳边掉下来的碎发。
她微笑着说:“是么。他自己认真决定了的话,我也只能祝福他了。”
云溪禾拉过洛知蕴的手,叹了口气。
“放下了就好,我害怕提到他你伤心呢。”
向逐越又低头拿手机,但马上就被陆之云扯了过来。
陆之云赔笑说:“不说这个了,哎,想想我们明天去哪玩吧,哈哈哈……”
*
下了台,林声与和杨深凡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无视在一边念叨个不停的曲蘅。
“哎,邵池翊这搞得,估计倾家荡产了吧,哈哈哈……”
“不过说真的,感动是真感动,我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有没有粉丝给我出个神图。”
曲蘅嘻嘻哈哈,有椅子不坐,非要像只猴子一样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装饰钢管架上。
“梁楉跑哪去了,回来就没看见他,不是还约了饭吗?泡妞还是泡、”
林声与嗖一声站起来,在曲蘅一脸懵的眼光里走过去,拍了他一掌。
“你说了那么多,嘴巴不干?”
“邵池翊,结束了?”
路过曲蘅,林声与径直走向邵池翊。
邵池翊长腿迈进休息室:“嗯,结束了,辛苦你们了。”
说着又拍了挂在钢架上的曲蘅一掌,才拉开休息室的椅子瘫坐下去。
曲蘅无语,大家怎么都爱拍他。
放开钢架,他一路挪到杨深凡身边,挨着他抱臂站着。
可他站着也不老实,看着累瘫地邵池翊道:“这小子真行的,搞什么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深凡还没原谅他呢,真还敢约他,就不怕你不来。”
被点到名的杨深凡下了台到现在都没怎么理人。
气氛莫名地尴尬起来。
林声与左看看右看看,还是选择给累瘫了的邵池翊捏起了肩膀。
“曲蘅,少说两句,一切都结束了,还往大家心窝子里边撒盐呢。”
他说着还看看闭着眼的邵池翊,看起来真是累坏了,倒头就睡,曲猴子那么大的声都吵不醒他。
“哼哼,我不说了好吧,我饿了。”曲蘅正说着饿,梁楉就到了。
曲蘅顿时喜笑颜开,跑去搭上他的肩膀。
“梁儿,你可算来了。”
“你刚刚跑哪去了?走走走,待会叫醒邵池翊,我们吃饭去,包间定好了吧。”
梁楉轻嗯了一声。
“再等等,外边粉丝太多,你们先休息会,到时间了再出发。”
“行。”
“好吧好吧。”
说是休息,其实上除了邵池翊一个人躺下了就呼呼大睡,其他人没一个打算好好休息两分钟的。
曲蘅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到邵池翊对面去了,伸出手指探了下他的鼻息。
“邵池翊真能睡,昨天他不会又熬了一个通宵吧?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玩命。”
林声与勾住他的脖子拉开他,又拉上杨深凡往外走。
“走了,换身衣服去,一身汗不难受啊。”
说着朝梁楉歪歪头,“梁儿,你看着点邵池翊,我们去换身装备。”
“嗯,去吧。”
林声与拖着两大爷走了,休息室里就剩梁楉和睡着的邵池翊。
梁楉抬腕看了看时间,刚过去一会,估摸着还有二十分钟他就醒了。
邵池翊是初二就和他一起玩到现在的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没有谁比彼此更了解对方。
就那一次,梁楉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音乐,他的梦想,就这么被抛弃了。
那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以来受到的一切不公和磨难,这些算什么?
自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