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蕴早已习惯她哥暴风般的进食速度。
虽然好奇他们男生吃东西为什么不怕被烫，但还是赶快解决自己碗里的粉比较重要。
洛知昀起身，手里拿了两瓶水回来。
“你吃饭怎么老是那么快？”
“正常吃饭速度而已，你吃你的就好了，我等着你呢。”
洛知昀递了瓶水过去，看她碗里还有一大半剩饭，就在一旁等她慢慢吃完。
十几分钟后，兄妹两人去了超市买蔬菜水果。
“鸡翅，柠檬，百香果。”知蕴推着购物车，遇上了洛知昀。
知蕴探头看了眼她哥的购物车，“猪里脊，牛肉和，西红柿。”
啧，又是老三样。
知蕴啧啧叹道：“又是牛肉，刚刚吃的肉还塞牙缝里呢吧，你吃不腻啊。”
洛知昀理所当然：“不腻啊。”
知蕴拎出一只番茄，掂了掂：“还有番茄莴笋蛋炒饭，你炒的老是糊成一团，还要妈妈来救场，你越挫越勇哦。”
被质疑厨艺，洛知昀不干了，撸起袖子反驳：“小骗子，休想诓我。”
洛知昀捞起鸡翅，在她眼前晃啊晃：“你的柠檬鸡翅不也是总吃不腻，还说我的炒饭，每次是谁最先光盘？”
好吧，是我。
说不过他，知蕴夺回鸡翅，认输了：“好了好了，放下我的翅膀。”
兄妹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他们对面的邻居王阿婆在自己二楼阳台上端着个碗吃早饭。
老婆婆站的高看得远，早早就看见了兄妹两个，他们这会子走到了楼底，她这才放开喉咙喊他们。
“仪正！仪云！你们回来啦！快来跟婆婆吃饭哦。”
仪正，仪云是两兄妹的小名，邻里街坊平时都习惯喊他们的小名。
王阿婆今年快七十五岁了，孀居都快十年了，她的儿女在外地工作不常回来。
都是领居，她跟瞿茹关系很好，连带着对兄妹两个也很好。老婆婆人不错，就是啰嗦了些，热情太过叫人怪不自在。
过度的关心也会成为烦恼呢。
“阿婆，我们吃过了才回来的，我们先放下东西，待会再上去看您。”
“再来吃点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快来快来。”
王阿婆一个劲招手。
“知道吃不完还做那么多，也不嫌累得慌。”
洛知昀有些无可奈何地小声嘀咕。
嘀咕完了先开了门，把手里的东西往妹妹手里一递，“拿着，我去看看，不上去她又要喊半天，烦都烦死了。”
说完他转身朝对面去了，知蕴耸耸肩，也是一脸无奈，王阿婆喊急了，洛知昀就不好好说话。
推开门，清新的花果香味扑面而来，将外面带的灰尘汽油味都吹走了。
清新的味道让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知蕴将手上的果蔬肉菜搬进厨房和冰箱，又拿了好几个苹果香蕉梨出来洗，准备待会给王阿婆送过去。
洗完水果，洛知昀也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手里多了一个锅，锅里的半只鸡还冒着热气。
“喏，鸡汤，你喝不喝。”洛知昀一边把锅放隔热垫上，一边问他妹。
知蕴摇头：“你喝，我喝不下了。你先拿个碗把汤倒出来，待会我连这些水果一起给阿婆送上去。”
“行吧，我也喝不下了，我先放着吧。”
洛知昀把锅端到厨房倒进汤碗里存好，顺手把锅洗了才拿出来。
“好了，待会你给她送完东西就快回来，要休息休息一会，我要出去和朋友打球，你记得把门关好，有事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啊。”
“好，知道了，快去吧。”
洛知昀交代完，擦了擦手上的水进房间换衣服去了。换好衣服，跨上挎包，洛知昀抱了个球就出门了。
洛知昀抱了球出门，才走出几步，电话铃就响了。
是洛回时的来电。
“喂，爸，什么事？”
洛回时照例询问了一番：“你和仪云……到你妈那没有？吃饭了吗？”
洛知昀耐心回复：“到了，饭也吃过了，我这会要去打球，妹妹应该在写作业，你先别给她打电话。”
洛回时：“嗯，你自己也是，该放松放松，但是学习也要抓紧，看你最近的成绩很稳定，上c大没问题，还有一个学期能冲还是要冲一冲，好吧？”
“还有我给你和仪云转两千块钱，你回去了给她。下星期过来我这一趟，有些事我要和你当面谈谈，就这样。”
“嘟嘟嘟……”
洛回时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兀自挂了电话。
洛知昀深呼吸了几次，看着转账信息点了收款，收起手机继续朝球场赶去。
“正儿！这儿！”
洛知昀死党，向以珩和几个朋友看见他过来了，忙朝他招手。
“来了，接着。”
洛知昀把球扔了过去，然后放下身上的挎包上场。
洛知昀半蹲着接过队友的传球，腕骨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白，球鞋与塑胶场地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向以珩几人扑来时，他突然压低重心，假动作向右虚晃，紧接着向左变向，篮球在手上翻转，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篮球擦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唰”声，篮球擦着篮板内侧，稳稳落进篮筐里。
一局结束，几人在休息区坐下休息，洛知昀拿过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了仰头灌下。
“哎，洛知昀，怎么没带你妹一起来啊，都没人给我糖吃了。”
洛知昀有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去哪都带着洛知蕴。
几个大男生打球也是，虽然周海南他妹有时也会过来跟她玩，但更多时候洛知昀就让个小女孩一个人坐在旁边干看他们几个打球。
知蕴有时候去便利店买文具，也都会给他们几个男生买点糖啊饮料啊，超级可爱超级乖。
向以珩就老说，他妈怎么就不给他生个乖巧的妹妹呢。家里的弟弟跟个小流氓一样，能吵翻天。
洛知昀瞥了向以珩一眼，抬手呼了他一下。
“她要去王老太太家，你再敢使唤我妹给你跑腿买东买西，揍你信不信，别老有事没事在她面前贱兮兮地晃悠。”说着还作势动了动肩膀。
向以珩躲过他的手，压下洛知昀的肩。
“别啊，开个玩笑，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关心她还来不及，怎么会使唤她跑腿呢，下次她过来，我还要给她带礼物呢。”
“哼，最好是这样。”
洛知昀又仰头喝了两口水，拎起向以珩向前走。
“走了，继续。”
知蕴在家里换了套衣服，才拿了东西到王阿婆家去。
王阿婆在洛知昀走后，眼巴巴等在家门口望向他家的方向，这下看见一身粉的小知蕴走来了，忙着喜笑颜开接她去了。
老婆婆说着要去接知蕴手里的袋子，“仪云！快来，东西给婆婆提。”
知蕴转个身别开了。
“不用了，婆婆，我拿着吧，您去帮我开下门。”
“哎哎，好，我去开门。”
进了屋子，知蕴把东西给王阿婆放下。
老太太抓着知蕴的手，探着头问了一大堆问题。
“仪云啊，在学校念书累不累？瞧瞧你都瘦了，我前两天上商场买的裙子不知道你穿了大不大？哎，我去拿来给你比比。”
老太太生怕她跑了似的，赶忙迈着小步子跑进房间，又跑出来。
她出来时，手里多了条嫩黄色的连衣裙。
嗯？
又来。
“阿婆，我衣服还有的穿，你多给自己添几件就行，不要老是光顾着我和哥哥。”
知蕴忙拒绝，跟拿着裙子在她身前比划的老婆婆讲道理。
“没事，阿婆就喜欢看你们穿新衣服的样子。你瞧瞧，多合适。”
反正拗不过这个一百分热心的婆婆，知蕴就任由她比划去了。
可无孔不入的好心，慢慢成了一种困扰。
可老人家近些年来手脚打颤，头发花白，还开始健忘，对此，知蕴心里只剩下淡淡的哀伤。
面对这样一个老人，能怎么办呢？
每个人都有老去的一天，在有限的时间里，能陪她就多陪着她好了。
给王阿婆送完东西出来，知蕴抬腕看了下手表。
这会已经下午两点了。
回家睡个午觉再写下作业，就可以做晚饭了。
知蕴回到家里，动作麻利地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裙就，把自己捂进被窝睡去了。
＊
“滴滴滴。”
闹钟响起时，正好过了一个小时。
知蕴闭着眼，懒洋洋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掀开了被子。
她在等睡意慢慢被冷气吹走，吹得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时，才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知蕴下床披了件毛绒外套，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带回家的几张卷子。
语文和英语两个大卷子刷刷几下很快写完了，其他几个科目的小卷子也很快刷完了。
还剩个数学，不会的跳过跳过再跳过，很快也写完了。
收起卷子的时候快六点半了，换了衣服到客厅里看看，洛知昀还没回来。
知蕴给他发消息。
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准备煮饭了。】
啰嗦哥：【马上到了，向以珩也来家里吃饭，我们回去再做菜。】
安：【噢噢，行。】
知蕴又给瞿茹发消息。
【妈妈，你还在忙吗？】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提示音才响起来。
妈妈：【还在忙，你和你哥先吃饭，不用等我。】
安：【好，待会我给你送饭过去。】
妈妈：【好，过来注意安全。】
瞿茹回复完就没消息了。
发完信息，知蕴收了手机，淘米煮饭。
煮鸡翅的时候有钥匙声响起来，洛知昀带着提了一箱牛奶和水果的向以珩回来了。
“嗨喽，妹妹，好久不见了。”
向以珩先露出一排白牙，挥手和知蕴打招呼。
“我们回来了。”洛知昀挤开向以珩，打了个招呼，提着东西先走厨房去了。
知蕴：“以珩哥好，我们是有半个学期没见了。”
向以珩眉目舒展，朗朗笑道：“是啊，我和你哥还在一中等你来呢，结果你转头就去了六中，我和你哥可很伤心呐。”
知蕴考完试，这两人就来给她估分。
估分时候怎么高怎么来，结果出成绩了，比预估分低了快二十分。恰好瞿茹的一个同学在六中当主任，就将知蕴要了过去。
知蕴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当即无情地打断了向以珩的回忆。
“得了吧，你们俩少取笑我了。”
“你们打球到这会很饿了吧，这有些糯米糍和水果，可以先吃点垫下肚子，吃饭还要等一会。”
“没事，我还不饿......”
向以珩话没说完，肚子就不给脸面的咕咕叫起来了。
“呃......”
话说早了。
怪尴尬的，向以珩脸红了，“我去厨房帮忙。”
话音落下，他嗖一下跑了。
知蕴跟在后面，努力绷着嘴角，免得笑出声让他尴尬。
洛知昀这会洗了手在洗菜，转个头就看见向以珩飘进来了。
“来正好，给我把菜洗了。”
向以珩接过菜篮子，“嘿，你还真不客气哈，我可是客人。”
洛知昀撞了下他的肩，拖长嗓音调侃他：“哎，我问你，刚刚一群人里，是谁非要跟过来蹭饭的。”
洛知昀拿了个碗，把煮的差不多的鸡翅捞了起来，过凉水备用。
怕他拆台，向以珩老实了。
“好好好，我来。”
知蕴站在门口看两个哥哥忙着。
洛知昀得空看了她一眼：他问她：“阿云，你的柠檬鸡翅是要自己弄吧，待会又嫌弃我放太多大蒜。”
“我是要自己来。”知蕴走过去，接过哥哥手里的鸡翅。
三人各自分工，很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柠檬鸡翅、糖醋里脊、香菜炒牛肉和杂菜汤。
再配上洛知昀吃不腻的莴笋番茄蛋炒饭，一大桌香气四溢的饭菜看得人口水直流。
向以珩掏出手机，给每个菜都来了个特写，迅速发了朋友圈。
“这才多久，你们兄妹两个厨艺又长进了。”
“向以珩，你这先给手机吃饭的习惯哪里学来的？”
“习惯？以珩哥发过很多朋友圈吗？”
兄妹两个一人一个问题，向以珩一个都不准备回答。
“大惊小怪，吃饭吃饭。”
向以珩拍完照片，知蕴给每个人都盛了饭，三人围坐在一起，美滋滋地享用他们的劳动成果。
＊
“嗝。”
向以珩吃饱喝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好吃，真想住你们家不走了。”
洛知昀不客气拒绝了他：“想得美，要白吃白喝上大街上去，时间差不多了，不用我送你回去吧。”
向以珩：“行行行，不用麻烦您老人家，我打个车就走了，谢谢款待。”
洛知昀脸上笑意依旧，“慢走不送。”
向以珩磨磨蹭蹭上了车，邀请兄妹俩下次去他家：“阿云，下次让你哥带你来我家玩，哥哥请你们吃好吃的。”
知蕴眨眨眼，点头道谢，“好的，谢谢以珩哥，您慢走。”
送走了向以珩，知蕴拿了打包好的饭菜跟洛知昀挥手。
“哥，我去给妈妈送饭，碗就留给你洗啦，拜拜。”
门“唰”一下关上了，洛知昀被隔绝在门内。
洛知昀好笑地收拾好碗筷，刷锅去了。他妹就是这样，宁愿做菜送饭，也不要洗碗涮锅。